“這鍋愈發燙得邪異…”小白齜牙咧嘴,反手拍了下背後躁動的黑鍋。冰渣混合血腥的氣味在狹窄的鬼見愁峽谷中瀰漫,令人不適。
他剛將那鼓脹的儲物袋塞入懷中,指尖尚存皮質粗糙的觸感,心頭那點繳獲的微喜還未散去,便被背後鐵鍋一陣強過一陣的灼熱攪擾。此鍋自沾染神殿那點星火餘燼後便異動頻頻,尤其方才那道死氣黑光遁入地下後,鍋壁竟如剛離爐膛般滾燙。
“小白!看此物!”風瑤光蹲在那堆正融化的幽冥殿殘兵冰渣旁,小臉蒼白,強忍不適,以星盤小心撥開一塊碎冰,露出下方半塊凍得僵硬的黑色令牌碎片。猙獰鬼首圖案,縱使只剩半邊獠牙與一隻空洞眼窩,亦透出濃重邪氣。
小白湊近,那股熟悉感愈加強烈。“這鬼面…”
“幽冥追魂令。”清冷聲音自身側響起。顧傾城不知何時已立於旁側,素白裙裾不染纖塵,目光落於令牌碎片,冰藍眸中寒意更甚。“持此令者,皆是不死不休的死士。看來,陰無涯對你的‘關照’,遠超預想。”她最後那句是對小白所言,語氣平淡,卻令小白後頸剛散的涼意復又竄起。
“宗主?我一介庖廚,何至於此?”小白苦笑,頓覺懷中儲物袋失了分量。他下意識又撫了撫背後愈發滾燙的鐵鍋。此物…難道對幽冥殿之物亦有感應?
“此地不可久留。”凌霜月聲音帶著未散的冰寒,她已收劍歸鞘,素白衣裙襯得容顏愈發清冷如月,冰藍眼眸掃過小白時,似在他背後躁動的黑鍋上微不可察地停頓一瞬。“血腥之氣易招禍端。”
顧傾城微微頷首,廣袖輕拂,一道柔和靈力捲起地上半塊幽冥追魂令碎片,落入其掌心。“走。”言簡意賅。
歸途因多了一具無頭屍身留下的儲物袋(小白揹負)與一口持續“高燒”的鐵鍋,顯得格外漫長沉重。小白步履蹣跚,汗透重衣,心中已將韓烈與幽冥殿諸人咒罵了千百遍。
***
天香宗山門,晨曦初露。
當顧傾城、凌霜月、風瑤光,以及揹負大黑鍋、滿面風塵如逃難歸來的穆小白現於山道時,整個宗門為之震動。
“回來了!宗主她們歸來了!”
“看!是凌師姐!她…氣息竟如此強盛!”
“風師妹手中所捧何物?好生濃郁的星辰之力!”
“後面那人…是穆小白?怎揹負一口鍋?還如此狼狽…”
留守的弟子與長老蜂擁而出,臉上交織著憂慮、期盼與好奇。蘇韻擠在人群最前,見凌霜月安然無恙,氣息反較離去時更顯淵深莫測,眼中掠過一絲複雜,隨即目光落向後方揹負鐵鍋、步履虛浮(偽作)、臉上猶帶灰黑的小白,嘴角幾不可察地下撇。
林清雪則是一派純然欣喜,見師姐們平安,小臉綻放笑容,目光掃過小白時,帶著好奇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恭迎宗主回宗!”眾人齊聲行禮,聲浪迴盪于山門前。
顧傾城立於山門石階之上,玄玉仙體微光自然流轉,清冷目光掃過眾人,無形威壓下,喧囂立止。“此行,秘境已探,幽冥殿爪牙伏誅。所得資源,”她目光示意風瑤光星盤上所託幾塊流光溢彩的礦石與一隻小玉瓶,“星辰精金三塊,星髓玉露一瓶,另得月華礦石一塊。”
譁——!
人群瞬間沸騰!星辰精金!星髓玉露!月華礦石!此三者,任何一種置於青州,皆足以引動腥風血雨的頂級資源!留守長老激動得鬍鬚微顫,弟子們更是目光灼灼,望向風瑤光與凌霜月的眼神充滿崇敬。
“凌霜月、風瑤光,於險境之中臨危不懼,力抗強敵,居功至偉。”顧傾城聲音清晰傳入每人耳中。
凌霜月神色清冷,微微頷首,不見得色。風瑤光則略顯赧然,低首微赧。
“至於穆小白…”顧傾城話鋒微轉,清冷眸光落向那努力將自己縮於鍋影之下的小白。
唰!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尤以那些自秘境附近撤回、曾目睹或聽聞些許“傳聞”的他宗弟子為甚,紛紛伸長了脖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