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璇覺得自己腦仁兒疼。
不是受傷那種疼,是塞了太多東西快要撐爆的脹痛。無數齒輪圖紙陣法秘紋像一鍋煮沸的疙瘩湯在她腦子裡翻滾,還捎帶上古天工族怎麼給仙宮修排水管的生活小竅門。
“呃……”她哼出聲,眼皮重得抬不起。
“醒了!”唐糖帶著哭腔喊。
好幾隻手扶住她。墨璇睜眼,視線清楚得嚇人——能看見空氣裡灰塵飄的軌跡,能看見每個人靈力流動時細微的漣漪,連顧傾城眼角那絲藏不住的疲憊紋路都一清二楚。
“我……”她開口,聲音啞。
然後愣住。因為她“看見”自己聲音的聲波在空氣裡擴散的紋路。不是用眼睛,是某種新感知。
“咋樣?”穆小白湊近,眉頭擰著。
墨璇下意識抬手——動作快得不正常,輕輕格開小白探來的手。不是嫌棄,是她“看見”小白手上沾了點死氣殘渣。她指尖自動凝出一縷銀白靈絲,順著接觸點纏過去,唰一下把那死氣分解了。
小白:“?”
墨璇也愣了,看著消散的靈絲:“我好像……能直接瞅見能量咋走的,還能……微調?”她心念一動,掌心“噗”地冒出一團靈力,那靈力在她注視下變形、拉長、扭曲,幾個呼吸就變成個巴掌大、齒輪聯動的小機關老鼠虛影,還“吱”叫一聲在她掌心跑了一圈才散。
全程沒用手,沒念訣。
石室靜了。
“我滴娘……”唐糖喃喃,“墨璇姐,你成人形自走機關鋪了?”
“去。”蘇韻拍她,眼裡的驚奇藏不住。
墨璇沒理,正快速適應腦子裡多出來的海量資訊。像多了個博學但悶嘴的房客,不吭聲,可只要她想了解“造東西”、“搞結構”方面的知識,對應資訊就自動蹦出來。
她閉眼又睜,看周圍石壁。那些複雜刻痕此刻在她眼裡變成龐大陣法網路的區域性“線路圖”。她能“讀”出哪是能量主道,哪是分流節點,哪已經斷了堵了。
“這石室本身……就是個穩定淨化陣的核心節點,”墨璇語速快,帶著頓悟的勁兒,“是璇璣用最後力量維持的。它連向更深處……”
話頓住,她臉色一變。一段剛浮上來的、帶著悲壯決絕情緒的記憶畫面撞進腦海。
畫面裡:無盡黑暗翻湧,一尊滿是裂痕的三足古鼎發著岌岌可危的清光,死死鎮住下方山脈般恐怖的漆黑指骨。鼎內部,無數溫暖光點正從鼎壁剝落消散,像風裡餘燼。光點裡有麥田金黃、炊煙裊裊、市井喧囂、萬家燈火……它們匯成個模糊女子身影,正一點點變透明。
不是實體心臟。
是一個人把畢生道果、全部情感記憶與生命本源,和這尊叫“造化烘爐”的古鼎融在一起,形成的……法則核心。
是食神姬留給世界最後的“鎮物”和“念想”。
“食神之心……”墨璇聲音發澀,看向小白和顧傾城,“不是顆心。至少不是咱們想的那種。是……食神姬前輩把自己一切,‘煮’進造化烘爐裡,成的一枚‘道果’。它是維持封印不徹底崩的關鍵,可它自己……也在不斷被耗。”
這話像冰水潑下來。
“意思是,”林清雪握劍的手緊了下,“那‘心’快燒完了?”
墨璇沉重點頭:“從璇璣記憶碎片看,是。而且它被那指骨力量侵蝕太久,非常不穩。咱們想用它淨化指骨,就像……想用根快燒完的蠟燭,去點著燒掉一整座浸透油的柴山。”
難度“噌”地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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