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冰神宮的時候，雪姬正坐在議事殿主位上喝茶。她臉色還是白的，但精神比走之前好多了，看見小白進來，眼皮抬了一下，又低下頭繼續喝，跟沒看見似的。但小白注意到，她端茶杯的那隻手，指尖微微顫了一下。
沐晴站在她身後，柳如煙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擦劍，蘇清荷和顧清影靠在窗邊，一個閉目養神一個看外面的雪。小白進門的時候，幾個人都抬起頭，看見他全須全尾地回來，又各自低下頭，誰都沒說什麼，但空氣裡那股繃著的東西明顯鬆了。
雲芷從養魂玉里飄出來，懸在議事殿中央。她的魂體比在劍宗時又凝實了一些，阿蘿那縷殘魂被她溫養著，雖然還沒醒，但已經穩定了。她掃了一圈屋裡的人，開口。
“蘇韻在萬妖山脈。”
顧傾城端著茶杯的手停了一下。“萬妖山脈？一重天那個？”
雲芷點頭。“她飛昇的時候落點偏了，掉在萬妖山脈深處。因為天生跟妖獸親和的天賦，被當地的妖族留下來了。”
姜火兒眨眨眼。“留下來？那不是挺好的嗎？”
胡靈兒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尾巴在身後晃著。她聽見這話，嗤了一聲。“好？好什麼好。萬妖山脈那些妖族，看見能馴妖獸的人類就跟看見寶貝似的。留下來，說得客氣，實際上就是軟禁。替他們幹活，哪兒都去不了。”
姜火兒張了張嘴，不說話了。
雲芷繼續說。“控制她的是青蟒族，萬妖嶺的一個分支。族長叫蟒無極，金仙初期。手下有七八個天仙巔峰的蛇妖，幾百個小妖。蘇韻被他們安排在萬妖山脈深處的馴獸場，專門替他們馴養妖獸。她試過逃跑，被抓回來三次，最後一次被打斷了腿，養了半年才好。”
小白的手握緊了。
胡靈兒看著他。“青蟒族我熟。蟒無極那老東西，貪得很。給夠好處，他能把親孃賣了。你拿東西去換，他肯定放人。”
小白看著她。“換什麼？”
胡靈兒想了想。“他一直在找化形丹的丹方，想突破金仙中期。你有混沌氣息，能煉丹。拿化形丹跟他換，他肯定答應。”
小白站起來。“走。”
顧傾城也站起來。“我跟你去。”
青鸞站起來，姜火兒站起來，雲芷飄回養魂玉里。胡靈兒從門框上直起身，六條尾巴從裙襬底下伸出來，晃了晃。
雪姬坐在主位上，茶杯擱在嘴邊，沒喝。她看著小白，沉默了一會兒。“我傷沒好，不跟你們去了。”
小白點頭。“你留下養傷。沐晴、如煙、清荷、清影，都留下陪你。”
雪姬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低頭喝茶。耳朵尖又紅了。
沐晴點頭，柳如煙嗯了一聲，蘇清荷和顧清影也沒意見。五個人，精簡到五個，加上養魂玉里的雲芷，六個。
出發的時候，雪姬站在殿門口送他們。她沒說話，就站在那兒，白裙子被風吹得飄起來，臉色還是白的，但比之前多了點血色。小白走過她身邊的時候，她突然開口。
“活著回來。”
小白停下，回頭看了她一眼。“會的。”
雪姬沒再說話，轉身回殿裡了。門關上的時候，姜火兒湊到青鸞耳邊小聲說。“雪姬宮主是不是捨不得白哥哥走？”青鸞拉了她一下，沒讓她繼續說。
傳送陣亮起來，光芒吞沒六個人。一重天，萬妖山脈。
落地的時候，小白聞見了一股潮溼的、腐爛的草木氣息。四周是密不透風的原始森林，樹冠遮天蔽日，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遠處有獸吼，沉悶，悠長，像從地底傳上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