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佛照樓內安靜得掉根針的聲音都能見。
蘇久兩隻手撐在辦公桌的木框上,指頭關節泛著白。
臺下上百雙眼睛盯著高臺中央。
李雲龍轉過身,對著臺下攤了攤手。
“同志們,剛才大夥都聽見了,蘇久同志手裡掐著一份不曉得從哪個耗子洞掏出來的破條子,張嘴就是幾萬支槍、兩百多輛車,硬說誣陷李雲龍私吞了。
幸好趙剛同志及時解釋了,不然我老李這頂貪腐的帽子就得落實了!”
李雲龍說到這裡停住步子,扭頭對著蘇久。
“蘇領導,怎麼啞巴了?前兩分鐘你不還中氣十足,要軍部紀檢插手,要把我辦了嗎?我現在人就站在這兒,老政委在這兒,老領導也在這兒,你倒是把剛才那套詞兒再念一遍啊!”
蘇久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腮幫子往下滑,落在桌上的紙面上,他抬手抓起桌上的茶杯,想喝一口潤潤嗓子,杯沿碰到嘴唇碰得叮噹響,抖得水灑在軍裝前襟上,又趕緊放下。
“李雲龍同志,情況……情況弄清了就好。”
蘇久的聲音有點乾癟,似乎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底氣。
“另外,我也是出於對財經紀律的警惕,前線反映有大批物資下落不明,我作為軍部領導成員,在會上提出來核實,完全符合組織原則。”
“放你孃的屁!”
李雲龍當場罵出了聲,臺下丁偉忍不住乾咳了一聲,憋著沒笑。
緊接著李雲龍往前跨了半步,絲毫不在乎任何禮節,直接拿著手指頭直戳蘇久的鼻尖。
“符合組織原則?老子在前線打仗,二十多天吃南安人的槍子兒,你在後方辦公樓裡憋著壞水琢磨怎麼給我扣帽子!你那是核實情況嗎?你那是巴不得我李雲龍死在南安!”
蘇久聽到李雲龍這話,整個人憋紅了脖頸。
“李雲龍,你不要血口噴人!這是軍部會議,由不得你撒野!”
“我就撒野了,怎麼著?”
李雲龍根本不吃他那一套,嗓門又抬高了。
“你蘇久是什麼貨色,全軍大院哪個不清楚?打仗你不行,整人你第一名,和平時期靠著資歷往上爬,整天琢磨拉山頭、搞小圈子。
前線部隊流血犧牲換來的戰果,到了你嘴裡,全成了你爭權奪利的籌碼,你這種作風,這種品性,配坐在這個位子上主持會議嗎?”
臺下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不少從前線回來的指揮員互相換了眼色,眼神里全是嫌棄,軍隊是靠槍桿子說話的地方,最看不起的就是後方耍筆桿子整自己人的政客,蘇久這次把事做在明面上,李雲龍一頓痛罵,全罵到了這些基層帶兵將領的心坎裡。
蘇久注意到了周圍那些指戰員們異樣的眼光,此刻他氣得嘴唇哆嗦,當即回頭看向了老政委。
“老政委,您聽聽,他這完全是人身攻擊,是對領導幹部的公然汙衊!”
老政委沒有接茬,依舊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好像完全沒聽見蘇久這話一樣。
這時候,坐在右側一直閉目養神的老領導突然抬了抬眼皮,並一巴掌拍在面前的紅木桌面上。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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