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東北當薩滿的那些年》第359章 灰霧鎖鏈的祖父低語(1)

作者:和貝小廝·11個月前

灰霧裡鎖鏈拖地的聲音越來越近,赫東沒停步,也沒喊第二聲。他知道祖父在等他,也知道鏡淵不會讓這重逢太平。 “東子……你不該來。”聲音沙啞,帶著喘息,像被鐵鏽磨過喉嚨。 赫東繼續往前走:“我來帶你回家。” 前方霧氣裂開一道口子,一個佝僂身影緩緩浮現。脖子上纏著粗重的鐵鏈,每一道都泛著暗紅血光,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那是祖父,可又不像祖父——臉上沒有慈祥,只有疲憊和焦灼。 “快走!”祖父突然吼出聲,手臂卻抬起,輕輕撫上赫東額頭。 那一瞬,赫東腦中炸開畫面:雪地、祭壇、穿日軍軍裝的人圍成一圈,祖父站在中央,赤腳踩在冰面上,雙手高舉,嘴裡念著古老咒語。地面裂開,黑水翻湧,有東西要爬出來。祖父咬破舌尖,噴出一口血霧,主動迎向那團黑影。 不是被附身,是自願引邪入體。 赫東渾身一震,張嘴想說話,喉嚨卻被堵住。他終於明白七十年前發生了什麼——祖父根本不是叛徒,而是用命封印了不該被挖出來的“黑水龍脈”。 鎖鏈猛地收緊,發出刺耳摩擦聲。祖父身形開始潰散,化作縷縷黑煙,飄向灰霧深處。 “別信鏡外那些人的話。”祖父最後的聲音飄進耳朵,“七道鏈,七處坑,七件器,缺一不可……你得替我走完。” 赫東伸手去抓,只抓到一團冷風。他站在原地,拳頭攥得發白,指甲陷進掌心也沒鬆開。 他低頭看手腕,鹿骨珠裂痕更深,血已經幹了,留下暗褐色痕跡。他用手指抹了一點,在掌心重新畫符——這次不是逆寫,是正向起筆,一筆一劃穩得像在解剖課上描骨骼結構。 灰霧開始退散,露出腳下石板路。路盡頭有微光,像是出口,也像陷阱。 赫東邁步向前,沒回頭。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猶豫。祖父當年沒得選,現在他有得選——選相信,選承擔,選把沒做完的事做完。 鏡外,關舒嫻刀尖還抵著伊藤健喉嚨。銅鈴碎片散了一地,程三喜蹲在鏡前不停撒硃砂,嘴裡唸叨著小時候父親教他的安魂調。王瞎子盤腿坐在角落,雙手按膝,嘴唇微動,像是在跟誰對話。 鏡面忽然泛起波紋,赫東的臉再次浮現,比之前更清晰,眼神也更堅定。 “拖住他們。”他說,“我找到祖父了。” 關舒嫻沒問細節,只點頭:“多久?” “夠你砍他三刀的時間。”赫東嘴角扯了一下,“別真砍死,留口氣審。” 伊藤健冷笑:“你以為你能活著帶出真相?鏡淵吃人不吐骨頭。” 赫東沒理他,視線轉向程三喜:“你爹當年進去,是不是也聽見鎖鏈聲?” 程三喜一愣,眼眶瞬間紅了:“他說……有人在哭,哭聲裡夾著鐵鏈響。” 赫東點頭:“那是被困住的人。不止我祖父。” 王瞎子突然開口:“七道鏈,七個人。你祖父是最後一個自願進去的。” 赫東沉默片刻,說:“那我就是第八個。” 鏡面再次波動,影像模糊前,他補了一句:“幫我找七件東西——鼓、鈴、刀、杖、鏡、符、骨。一件都不能少。” 話音落下,鏡面恢復平靜。硃砂粉落在鏡框邊緣,像一道紅色封條。 關舒嫻收刀,轉身對程三喜說:“記下來,一件一件查。” 程三喜掏出筆記本,手有點抖,但字寫得很清楚。 伊藤健整理領帶,語氣輕鬆:“你們以為湊齊七件就能贏?那不過是開啟下一扇門的鑰匙。” 王瞎子慢慢起身,拍掉褲子上的灰:“門後是什麼,輪不到你說了算。” 鏡內,赫東已走到光前。他沒急著跨過去,而是蹲下,在石板上用血畫了個圈,把祖父最後碰過他額頭的手勢復刻在中央。 他知道,這不是結束,是開始。祖父用命換來的封印,現在輪到他來加固。 他站起身,一步踏進光裡。 身後灰霧翻湧,隱約傳來鎖鏈拖地聲——不止一條,是七條,從不同方向朝他聚攏。 赫東沒回頭。他左手摸了摸鹿骨珠,右手握緊拳頭,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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