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天邊泛起魚肚白，辛勤的百姓已佈滿笑容出去勞作，準備迎接新的一天。在這樣平常的日子裡，他們不會想到縣衙里正劍拔弩張。
周桂涕泗橫流，眼裡是藏不住的失望。而桂綸一言不發，默默地看向自己的外甥。
自遇見過後，林玉初次見到周桂這般失態模樣，就算是狼狽不堪摔下山坡之時，他也始終風度翩翩。而如今如此，是因為他提到的“竇玉亭”嗎？
“還有一人？”林玉對眾人說道，“莫再耽擱，速速啟程。”
桂綸打頭帶路，林玉緊隨其後，奚竹則在一旁。餘下官兵按照事先部署，一部分跟在後頭，一部分留在縣衙。
張棉跟了上去：“大人，我也去。當年雖然不知具體位置，但前半段的方向我是知道的。”
周桂踉蹌地走在後方：“我也去……我要找到玉亭。”
林玉沒有辜負他們的好意，點頭珍重道：“各位一路小心。”
卻沒人注意到最前方的桂綸踉蹌了一步，不過很快又恢復正常，帶著一行人往後山走去。
踩過土坑，跨過野草，此刻再走這條路，心境已和初次不同。林玉看向周圍的樹木，心裡感慨萬千。前幾日來之時尚且一頭霧水，一心只求在學堂中找到線索，而如今真相已水落石出，惡人有苦衷，好人不全好。
倒不知那些被害的女子究竟是罪有應得還是無妄之災？
這樣想著，眼前卻出現一棵參天大樹，傲然站立，聳立之態直逼天際。其樹幹粗壯，虯枝遒勁，在此地尤為凸顯。再看周圍樹木重疊，野草繁盛往遠處連綿不斷。
“是我們之前來過的地方。”奚竹壓低聲音對林玉道。
沒錯，正是桂綸給得那副地圖所示學堂之處，就在那棵樹下，他們還遇上了周桂。但這裡除了去往學堂那條路便沒有其他路了，難道藏人之地也在學堂？
然而桂綸的動作證實她想錯了。
他步履未慢，徑直往那野草堆裡落腳。待走了幾步後，發覺無人跟上這才轉身，還未說話便有一把長劍橫在桂綸身前。
奚竹將劍往前伸了伸：“你最好老老實實的，莫要耍花招。”
“這條路盡是野草，根本不能走。”林玉面露戒備，“周大哥先前便走過，可據他所說，前方草木更多，越走越難，最後艱難到無法行走。”
周桂應聲：“沒錯。我這一身傷便是如此摔出來的。而且樹太多太密，不易分辨方向。”
桂綸望向周桂，目光裡盡是深意。最終長長地嘆了口氣：“我不想讓你到學堂追查下去，這才令人故意引你走此路的。你不知其中機關，自然走得艱難，我以為如此你便能放棄。”他無畏劍鋒，又毫不猶豫地往前走了幾步。
這時張棉想起了什麼：“的確是此地！那夜他的身影便是消失在這棵大樹後。後來我自己也到過這裡，但進去後無論如何找都找不到。”
林玉看到桂綸輕車熟路的模樣，再加上張棉的話，心裡的疑慮打消了七八分，與奚竹對了下眼色後才點頭示意大傢伙跟上。
“這路不好走，大傢伙當心些！”
奚竹的劍一直未收，一路這般押解桂綸往前。
眼前是桂綸與奚竹帶路的背影，身後是官兵的竊竊私語聲，伴著踩在草上發出的“沙沙”聲。林玉邊走邊觀察周圍景象。
方才從外面看便覺得草木雜亂，踏進來後樹木參差錯落，時密時疏，錯綜複雜更是不減，多看上幾眼都覺得暈頭轉向，更遑論找路了。
不過桂綸面色如常，行走步伐不急不緩，一副對此地瞭如指掌的模樣。奇的是，跟著他的路徑走，倒不覺艱難，腳底處的野草竟像是避開此處般，樹木緊密也不覺得有阻擋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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