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少女的剛烈與固執下，是對親人近乎本能的守護。他張了張嘴，原本準備好的安慰或分析的話語，在喉頭滾動了一下，最終化為一個沉甸甸的事實。
他必須告訴她。
“龍湮塵。”他換了一個更正式的稱呼，聲音低沉下來。
湮塵轉頭看他，眼神帶著詢問。
楊文昭迎著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來找你，就是要告訴你這件事。”
“龍皓晨……他們已經出發了。”
湮塵的大腦“嗡”地一聲響，脫口而出問：
“走了多久了？”
楊文昭看著少女眼中驟然凝聚的風暴，沉聲道：
“有半天了。他們走得很隱秘，知道的人不超過三個，我也是剛剛才得到確切訊息。”
“半天……”
湮塵低聲重複，指尖瞬間冰涼。
半天，在獵魔團全力趕路並且刻意隱藏行蹤的情況下，已經足以拉開相當遠的距離，而且方向未知。
她猛地轉身，沒有任何猶豫，甚至沒再多看楊文昭一眼，直接往外衝去，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
“等等，湮塵！你去哪？”楊文昭上前一步，試圖阻攔。
“追上去。”
湮塵的聲音斬釘截鐵，已經閃身到了門口。
她知道自己可能追不上，知道哥哥是故意瞞著她、不想她涉險，更知道此行前路莫測，兇險萬分。
但那是她哥哥。
她氣他，怨他，但更怕失去他。
她不能讓他獨自面對星魔神的詭譎和魔神皇的滔天怒火，尤其是當她預感那可能是一個陷阱的時候。
“你一個人太危險了！而且你未必能找到他們！”楊文昭在她身後急道，“龍皓晨的計劃雖然冒險，但有永恆之塔在……”
“永恆之塔不是萬能的！尤其是面對早有準備的星魔神和可能出現的魔神皇！”
湮塵猛地回頭，眼神凌厲如刀，裡面翻湧著壓抑的怒火、深切的擔憂，以及不容動搖的決心，
“我必須去。至少要把退路給他鋪得更實一些。”
她不再多言，黑色斗篷一甩，整個人已如一道輕煙般掠出門外，瞬間消失在東南要塞複雜通道的陰影之中，朝著魔族腹地的方向疾馳而去，只留下議事廳內神色複雜的楊文昭，和牆壁上那幅魔族疆域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