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殿門的瞬間,並非想象中的金碧輝煌、仙氣繚繞,而是一種極致的虛無與扭曲。
林凡感覺自己的身體和靈魂彷彿被投入了一個高速旋轉的萬花筒,四周是光怪陸離、不斷破碎又重組的色彩與線條,時間與空間的概念在這裡變得模糊不清。唯有丹田內那枚輪迴道種散發出的混沌光暈,如同定海神針般護住了他的識海核心,讓他保持著清醒,沒有在這混亂的時空穿梭中迷失。
他緊緊抓住青蘿的手,能感覺到少女的緊張,但她的妖力也自發地凝聚起來,形成一層青色的光繭護住自身。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萬年。
那股劇烈的撕扯感驟然消失。
腳踏實地之感傳來。
林凡穩住身形,第一時間環顧四周。
他們似乎身處一條無比寬闊、悠長,看不到盡頭的走廊之中。走廊兩側並非牆壁,而是流動的、如同水幕般的混沌氣流,氣流之中,隱約可見無數模糊的景象閃爍——有金戈鐵馬的戰場,有田園牧歌的閒適,有仙山瓊閣的飄渺,也有九幽煉獄的恐怖……彷彿將諸天萬界、紅塵百態都壓縮在了這兩側的氣流之中。
頭頂上空,同樣是一片混沌,沒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種永恆不變的、灰濛濛的光線灑落,照亮這條彷彿通往時間盡頭的道路。
腳下,是古樸的暗青色石板,每一塊石板上都銘刻著複雜到極致的符文,這些符文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流轉,散發出濃郁的輪迴道韻。
空氣中瀰漫著之前感受過的輪迴氣息,但在這裡,這股氣息更加純粹,更加原始,也更加……危險。
“這裡就是輪迴殿內部?”青蘿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小手試探性地想去觸碰旁邊那流動的混沌氣流。
“別碰!”林凡低喝一聲,阻止了她。他神識強大,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混沌氣流中蘊含的恐怖力量,那不僅僅是幻象,而是真正蘊含著部分時空與輪迴法則的碎片,一旦被捲入,後果不堪設想。
他低頭看向腳下流轉的符文,又感受著空氣中無所不在的輪迴道韻,心中明悟:“這條走廊,恐怕就是第一重考驗。”
幾乎在林凡念頭升起的剎那,一個宏大、冷漠、不帶絲毫情感的聲音,彷彿自萬古前傳來,響徹在整條走廊每一個生靈的神魂深處:
“輪迴走廊,踏足其上者,需歷經百世輪迴煉心。”
“沉淪幻境者,魂飛魄散。”
“勘破虛妄者,可得輪迴洗禮,道心精進。”
“前行千步,可見下一重殿門。”
聲音消散,走廊內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被隨機傳送到這條走廊各處的修士,都聽到了這個規則。
“百世輪迴煉心?”林凡眉頭微皺。這考驗聽起來就極其兇險。修士修行,最重心境。若在幻境中迷失自我,認假為真,那麼外界的身軀便會真的認為自身已死,神魂隨之消散。而所謂的“輪迴洗禮”,聽起來像是極大的機緣。
他嘗試釋放神識向前探查,卻發現神識在此地受到了極大的壓制,最多隻能延伸出去百丈左右,便被那混沌氣流和濃郁的輪迴道韻阻隔。放眼望去,前後左右都有修士的身影,但彼此之間似乎隔著無形的屏障,互不干擾,每個人都獨自面對著自己的考驗。
他看到不遠處,一名修士剛剛踏出幾步,身體便猛地一僵,臉上瞬間浮現出狂喜之色,手舞足蹈,彷彿得到了無上至寶,但下一刻,他的眼神迅速黯淡,身體如同沙雕般風化,消散在空氣中,連一點痕跡都未曾留下。
魂飛魄散!
另一邊,一名佛修盤膝坐下,口誦佛經,周身佛光繚繞,試圖以佛法定力對抗幻境,但他臉上的表情卻不斷在痛苦、掙扎、貪婪中變幻,顯然支撐得極為辛苦。
也有天驕之輩,如紫薇聖女紫璃,她周身星光凝聚成一件星辰紗衣,步伐沉穩,每一步落下,腳下的符文都微微亮起,她眼神清冷,似乎能看透部分虛妄,前行速度不慢。
大衍太子宇文化及,頭頂懸浮著一方小小的玉璽虛影,垂落下道道皇道龍氣,護住己身,龍氣與輪迴道韻相互碰撞,發出滋滋聲響,他眉頭緊鎖,步步為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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