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能分出一部分心神，關注身旁的青蘿。
青蘿的情況似乎也不錯。她身為青鸞後裔，血脈純淨，心性單純，反而在某些複雜的幻境中抵抗力更強。她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青色光暈，那是她的本命妖力在自動護主，步伐雖不如林凡快，卻也穩穩地前行著，小臉上時而悲傷，時而喜悅，但眼神深處始終保持著一絲清明。
林凡稍稍放下心來。
他繼續前行。
五百步、六百步、七百步……
越往後，幻境越發詭異、兇險。不再僅僅是人生經歷的模擬，開始出現直指道心漏洞的拷問，甚至模擬出他內心最恐懼、最渴望的場景。
他曾看到父母（林嘯天、雲素心）渾身是血，在無盡的黑暗中向他求救；
他曾看到自己修煉《九死玄功》失敗，身死道消，魂飛魄散；
他曾看到蘇婉、青蘿等人因他而慘死；
他也曾看到自己登臨絕頂，超脫輪迴，掌控一切……
這些幻境真實得可怕，每一次都幾乎讓他道心失守。尤其是關於父母的幻境，幾乎觸動了他內心最柔軟也最執著的地方。
有一次，他甚至在幻境中停留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瘋狂地攻擊那片禁錮父母的黑暗，雙目赤紅，狀若癲狂。最終還是輪迴道種感受到他神魂的劇烈波動，爆發出強烈的混沌之光，才將他強行拉回現實。
回到走廊的林凡，冷汗涔涔，大口喘息，眼中殘留著後怕。
“好險！這輪迴走廊，果然名不虛傳！”他心有餘悸。這些直指本心的幻境，比之前百世人生經歷加起來還要兇險。
他調整呼吸，運轉九死玄功，平復激盪的氣血和神魂。經歷這次危機，他感覺自己的道心彷彿被打磨掉了一層雜質，變得更加剔透堅固。
他看向前方，已經能看到一些身影。
紫薇聖女紫璃，周身星光已有些黯淡，但她眼神依舊清澈，位於第一梯隊。
大衍太子宇文化及，頭頂的玉璽虛影也光芒閃爍不定，顯然消耗不小。
太古龍族的那位太子，龍鱗之上甚至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紋，氣息不如最初那般霸烈。
玄冥宗一行人，那面白骨盾牌已經佈滿了裂紋，鬼魘長老臉色蒼白，鬼厲更是嘴角溢血，顯然在幻境中吃了大虧。
能走到這裡的，無一不是佼佼者，但也都付出了代價。
林凡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再次邁步。
八百步、九百步……
當林凡踏出第九百九十九步時，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都要詭異的輪迴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流，瞬間將他吞沒！
這一次，沒有具體的場景，沒有清晰的人物。
他感覺自己彷彿化作了一縷無思無想、無善無惡的混沌之氣，在無邊無際的虛無中飄蕩。不知來處，不知歸途。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自我。
這是一種比死亡更可怕的“空”。
在這種狀態下，連“林凡”這個意識都開始模糊、消散，要與這無盡的“空”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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