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漢城大學後街燈火通明,煙火氣十足。巴特爾熟門熟路地領著陳豪、周明軒和張偉走進一家名為“西疆阿達西羊肉串烤包子”的店面。
店內裝修帶著濃郁的民族風情,空氣中瀰漫著孜然和烤肉的焦香,讓人食指大動。他們找到了一個靠裡相對安靜的位置坐下。
“兄弟幾個,能吃辣的嘛?”巴特爾坐下後第一件事就是確認大家的“抗辣”等級。
陳豪和周明軒作為本地人,吃辣是基本功,張偉來自北方,也表示沒問題。三人都點了點頭。
巴特爾見狀,臉上笑容更盛,甚至沒問大家想吃什麼,直接操著帶著口音的普通話,熟稔地朝老闆喊道:“老闆,一個椒麻雞,八個羊腰子,二十個羊肉串,二十個牛肉串,一份手抓肉,一份烤羊排,再來一箱大烏蘇!辣椒的多多的給!再給份皮牙子!”
三人面面相覷,但誰也沒提出異議,或許這就是西疆兄弟點菜的風格,入鄉隨俗,也圖個新鮮。
很快,一整箱綠色瓶身的大烏蘇啤酒被搬了上來。巴特爾直接對老闆說:“老闆,全給我們開了!”
張偉看著那24瓶啤酒,試探性地問:“老巴,待會喝不完咋辦?我可聽說這烏蘇勁挺大的,俗稱‘奪命大烏蘇’。”
巴特爾哈哈一笑,率先拿起一瓶,仰頭“咕咚咕咚”就灌了半瓶下肚,隨即暢快地打了個嗝,說道:“怎麼會喝不完?在我們那,這都喝不完,只能跟小孩坐一桌!”豪爽之氣盡顯。
最先上桌的是椒麻雞。色澤誘人,雞肉被撕成均勻的條狀,浸泡在紅油和椒麻汁裡,上面還鋪著大量的生辣椒段和生洋蔥絲。
“快嚐嚐!這是我們那邊的特色!”巴特爾熱情地招呼。
周明軒夾了一筷子雞肉放入口中,咀嚼了幾下,眼睛一亮:“嗯!味道確實不錯,麻香麻香的!就是……”他指著裡面的生辣椒和生洋蔥,“這裡面配菜為啥都是生的啊?”
“皮牙子和辣椒一熟就沒那個衝勁兒和辣味兒了,就得生著吃才夠味!”巴特爾解釋道,隨即舉起酒瓶,“來,哥幾個,走一個!”
四人酒瓶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冰涼的啤酒下肚,驅散了夏末的餘熱,一種輕鬆和諧的兄弟氛圍就此展開。陳豪感受著這久違的、毫無功利色彩的喧鬧與熱情,心中微暖,這正是他擁有鉅額財富後,依然選擇迴歸校園想要尋找的東西——純粹的人際關係和青春的熱血。
一份椒麻雞在四個年輕小夥子的圍攻下,很快只剩下湯汁和些許配菜。
其他的烤串和硬菜製作需要時間,老闆也很懂行,按照順序上菜,避免一下子全上來涼了影響口感。
接下來端上來的是一盤熱氣騰騰的手抓肉。看著那一大盤只是用清水煮熟,肥瘦相間、滋滋冒油的大塊羊肉,以及旁邊一小碟簡單的蘸料——鹽和辣椒麵,陳豪、周明軒和張偉三人面面相覷,有些不知從何下手。
巴特爾也不多解釋,直接用手夾起一大塊帶骨的羊肉,蘸了點鹽,就塞進嘴裡,吃得滿嘴流油,然後又猛灌了一大口烏蘇,臉上露出滿足的神情。
三人有樣學樣,也嘗試著用手抓起羊肉,蘸了點鹽放入口中。但那純粹的、未經太多調味的羊肉本味,對於吃慣了精細烹飪的他們來說,一時有些難以適應,表情都有些微妙。
巴特爾見狀,笑道:“吃不慣吧?蘸點辣椒麵試試。這邊的羊和我們草原上吃天然草長大的羊不一樣,我們那邊的羊,肉質鮮嫩,羶味輕,就用清水一煮,撒點鹽,那個味道就香得很!”說完,他眼中流露出一抹對家鄉的懷念。
很快,兩大盤堆得滿滿的肉串端了上來。那肉串的份量再次讓三人大開眼界,每一串上的肉塊都碩大紮實,鐵籤子都快撐不住了。(17年時物流沒那麼發達,運費死貴死貴的,當時用紅柳枝的很少。)
張偉咋舌道:“我靠,這肉串也太大了吧!按理說不應該是那種小竹籤串著,一口一串的小串嗎?”這不怪張偉,在當時的認知裡,很多內地的燒烤確實以小串為主。
巴特爾得意地笑道:“你們說的那種,在我們那兒只能叫‘牙籤肉’,吃著不過癮!就得這樣的大塊肉,烤得外焦裡嫩,吃起來才帶勁!”
不知不覺,一箱24瓶烏蘇已經見了底。巴特爾臉色微紅,興致更高,喊道:“老闆,再來一箱!”
此時,另外三人也被這氣氛感染,酒精作用下,放開了拘謹,開始真正享受這種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酣暢淋漓。
藉著醉意,幾人之間的聊天也開始變得熱烈而無所顧忌。
周明軒好奇地問:“老巴,說真的,你們那邊是不是上學都騎馬去啊?家裡都住蒙古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