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看向許柔嘉,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柔兒,你跟晚晴姐姐好好聊一聊。把……我們之間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她。”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唐晚晴一眼,那眼神里有愧疚,有懇求,也有放手讓她們自己去面對和理解的意味。
然後,他轉身走向了書房的方向,將空間留給了她們。
客廳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陽光在空氣中流淌的微塵。
許柔嘉先回過神來,她看了看唐晚晴通紅的眼睛和脆弱的神情,心中頓時明白了什麼。
她沒有絲毫的敵意或戒備,反而主動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看著唐晚晴,聲音軟軟地帶著關切:“晚晴姐姐……你……你別難過……神醫哥哥他……他不是壞人……”
唐晚晴看著眼前這個眼神純淨、帶著怯生生善意的女孩,心中的敵意和憤怒竟然無法升起。她只是覺得更加悲哀和無力。
許柔嘉見她沒有激烈反應,鼓起勇氣,開始緩緩講述。
她沒有絲毫隱瞞,從自己母親重病、被同學欺騙踏入黃金海岸那個汙濁之地開始講起,講到在那裡第一次遇見陳豪,他並沒有像其他客人那樣對她動手動腳,反而讓她在包廂休息。
又講到陳豪第二天送她回家,還能夠讓她開口說話,治好了她母親的重病。
講到後來被陸瑤欺負,是陳豪如同英雄般出現解救了她,再後來,陳豪徹底治好了的失語症,徹底拯救了她們一家……
她的講述簡單而真摯,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滿滿的感激、依賴和深入骨髓的愛。
她講到陳豪送她房子、給她零花錢,也講到她如何從最初的報恩心態,漸漸變成了無法自拔的愛戀。
“晚晴姐姐,”許柔嘉看著唐晚晴,眼睛清澈見底,“我知道我可能.....不配站在神醫哥哥身邊。我什麼都沒有,還差點...但我真的沒辦法離開他。他是我生命裡的光,沒有他,我和媽媽可能早就....”
“我知道神醫哥哥心裡也有你,你那麼漂亮,那麼好,跟他站在一起那麼般配.....我.....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搶走他,我只是.....只是想能一直看著他,在他身邊就好。如果.....如果姐姐你不能接受,我.....我可以走的.....”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眼圈也紅了,卻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那份卑微而固執的愛意,表露無遺。
唐晚晴靜靜地聽著,心中的驚濤駭浪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尤其是聽到許柔嘉講述在黃金海岸那種地方,陳豪竟然守禮地沒有碰她,反而給予保護和後來的傾力相助時,唐晚晴心中的某根弦被觸動了。
她瞭解陳豪,知道他並非坐懷不亂的聖人,但在那種環境下,面對許柔嘉這樣我見猶憐的女孩,他能保持尊重和底線,這份品性,
讓她原本認定的“背叛”有了一絲不同的解讀。
這不是簡單的見異思遷或貪圖美色。這更像是一場始於拯救、源於恩情,而後才逐漸演變成的愛戀。許柔嘉的處境如此絕望,陳豪的出現無異於神祗降臨。
將心比心,如果自己處於許柔嘉的位置,被這樣一個強大、溫柔、給予自己新生的男人如此對待,恐怕也會無法控制地沉淪,也會生出同樣的、卑微卻執著的愛意。
她心中的委屈和憤怒,在許柔嘉純粹而悲傷的敘述中,不知不覺消退了大半。
她無法去恨這樣一個命運多舛、單純善良、幾乎將陳豪視為全部信仰的女孩。甚至,她心中生出一種同病相憐的憐憫和一絲.....隱隱的理解。
陳豪的原則性錯誤,似乎並非她最初想象的那種齷齪背叛,而是一段始於責任和拯救、最終卻難以割捨的複雜羈絆。這依然打破了她的原則,依然讓她痛苦,但至少......不是最不堪的那種。
看著眼前強忍淚水、小心翼翼看著自己的許柔嘉,唐晚晴心中那堵堅硬的、名為“獨佔”的牆壁,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縫隙裡,照進了許柔嘉故事中的無奈、感恩與深情,也讓她開始不得不去正視一個事實一陳豪,或許並非她一個人能夠完全獨佔,也並非她一個人....需要著他。
這個認知讓她更加痛苦,卻也讓她從完全崩潰的邊緣,拉回了一絲理智和思考的空間。
未來的路該怎麼走?她依舊茫然,決絕的念頭,似乎不再是她唯一的選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