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過去,最初的衝擊、羞憤、不甘漸漸平復,她終於不得不接受自己已經被“包養”的現實。
剛開始那兩天,她有些自暴自棄,躲在套房裡不出門,餐食只點最貴的,酒水專挑珍稀年份,彷彿透過這種揮霍無度的方式,能報復那個將她置於如此境地的男人,證明自己並非全然被動,至少還能“消費”他。
直到昨天,她的手機收到了一條銀行入賬簡訊,緊接著是許柔嘉發來的訊息:“小露姐姐,這是神醫哥哥讓我轉給你的這個月的零花錢,一共100萬,你查收一下哦~”
看著那一長串零,方銜露愣了很久。100萬,一個月……這比她父母一輩子攢下的錢可能還要多。她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有被金錢砸中的眩暈感,也有一種更加清晰的、自己被“明碼標價”的屈辱感,但更多的,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衝動。
於是,昨天她拿著這筆錢,徑直殺向了SKP和國金中心。她不再像以前那樣精打細算,只看不買,或者反覆比較。她像一陣旋風,席捲過一家家奢侈品店。
愛馬仕 的配貨?買!雖然暫時拿不到Birkin或Kelly,但絲巾、皮帶、拖鞋、家居用品,她挑著順眼的拿。
香奈兒 的經典款CF中號,黑色小羊皮?拿下!順便配了兩套當季成衣和一堆山茶花配飾。
迪奧 的戴妃包三格,櫻花粉?很適合春天,要了。
梵克雅寶 的四葉草滿鑽項鍊?戴在脖子上試了試,確實熠熠生輝,刷卡。
江詩丹頓 的伊靈女神系列月相腕錶?跟她新買的裙子很配,買。
還有各種頂級護膚品、化妝品、香水……她幾乎不看價格,只憑眼緣和一時興起。
100萬,聽起來是筆鉅款,但在這種毫無節制的頂級消費面前,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迅速消失了。等她拎著大包小包、幾乎拿不下地回到酒店時,卡里只剩下不到20萬。
昨晚,她像個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又像一個舉行某種詭異儀式的女祭司,將所有的戰利品拆開,一件件試穿、試戴。
昂貴的衣裙堆滿了沙發和床,珠寶首飾在燈光下閃爍,拆開的包裝盒散落一地,整個套房如同剛剛經歷過一場奢華的洗劫。
她對著鏡子,換上不同的衣服,搭配不同的珠寶和包包,看著鏡中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被奢侈品包裹的精緻美人,起初是興奮的、報復性的快感。看,這就是用他的錢堆砌出來的我!
然而,當最初的興奮褪去,試完最後一件衣服,摘下最貴的項鍊,她站在一片狼藉中,看著鏡子裡那個眼神有些迷茫的女孩,心中卻湧起一陣巨大的空虛和失落。
好像.....以前夢寐以求、覺得遙不可及的這些東西,真正擁有之後,也就....那樣?並沒有帶來想象中的、持久的快樂和滿足。
它們只是一些華麗的標籤,冰冷的物質,無法填補她心中那個因為不確定的未來而裂開的空洞。
她踢開腳邊一個空鞋盒,頹然倒在凌亂的大床上,抓起手機。
螢幕上很乾淨,除了幾條品牌發來的會員資訊和許柔嘉的問候,那個男人的對話方塊,這幾天安安靜靜,一條新訊息都沒有。
一股莫名的委屈和惱火湧上心頭。
“哼!”她將手機扔到一旁,翻了個身,用枕頭捂住臉,聲音悶悶的,帶著賭氣般的倔強,“你不給我發訊息.....我才不要理你呢!”
可是,心裡某個角落,卻又不受控制地生出一絲期待和不安。
他.....是不是把她忘了?
還是覺得,錢給了,她安分了,就無需再多費心思了?
這種被“圈養”又似乎被“遺忘”的感覺,讓她剛剛平復一些的心緒,再次變得紛亂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