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蝕王從閉關中醒來,發現竊取力量的速度驟減,七道氣息再度渾圓一體,心知有變。他以神念掃視人間,發現七女已經重新聚首,掃把星卻不在他該在的位置。
“叛徒。”陰蝕王低低罵了一聲。
他從荒山中走出,黑雲隨行,所過之處,草木枯焦。他不在乎掃把星的背叛,也不在乎七女是否冰釋前嫌。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那七副仙骨中的力量,他非要不可。那是玉帝的善屍之力,與他體內的惡念同源相生,若能盡數吞噬,他便能脫離昊天的陰影,成為一個獨立的、完整的、強大的存在。到那時,他不必再藏身陰暗角落,不必再躲著天庭的追捕,他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三界之中。
天還沒亮,七女聚在紫兒家中,圍坐一盞油燈。
紅兒道:“陰蝕王遲早會來。我們七人合力,未必不能一戰。”
橙兒道:“可是紫兒已經被剔了仙骨,法力全失。七人合力,缺了一個。”
黃兒道:“那就我們六個上。總不能幹坐著等死。”
綠兒沉吟片刻,道:“我們六個,勝算幾何?”
沒有人回答。
陰蝕王的力量,她們都清楚。那本是昊天惡念所化,又在人間吸收了數百年萬靈怨念,即便六人仙骨完整、法力全盛,也未必是對手。更何況陰蝕王還從她們身上竊取了一部分力量,此消彼長,六人合力,勝算渺茫。
紫兒一直沒有說話。她坐在角落,雙手攥著衣角,指節發白。她知道姐姐們說的都是實情,她幫不上忙。那個被剔去仙骨的人是她,拖累大家的人也是她。
藍兒看出她的心思,伸手握住她的手,輕聲道:“不怪你。”
紫兒眼眶一紅,沒有說話。
天邊泛起魚肚白,油燈的火苗搖晃了一下。
陰蝕王到了。
黑雲從四面八方湧來,遮住了晨曦。那黑雲不是尋常的烏雲,而是怨念凝聚而成的實體,濃稠得像墨汁,壓得人喘不過氣來。陰蝕王從黑雲中走出,面目模糊,身形高大,周身黑氣如蛇纏繞。他掃了一眼圍坐的七女,目光在紫兒身上多停了一瞬。
“全部都在。”
陰蝕王咧嘴一笑,“倒是省了我不少力氣。”
紅兒起身,擋在妹妹們身前。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陰蝕王,目光平靜而堅定。身後六女也隨之起身,一字排開。七姐妹肩並著肩,手挽著手,將紫兒護在中間。
陰蝕王沒有廢話。他抬手,黑氣從掌心湧出,化作萬千怨靈,鋪天蓋地地撲向七女。
六女同時催動仙骨之力。
紅、橙、黃、綠、青、藍,六色虹光沖天而起,與漫天黑氣碰撞。轟然巨響,地動山搖,紫兒的茅屋在餘波中化為碎片。紫兒被姐姐們護在身後,沒有受傷,卻眼睜睜看著六道虹光在黑氣的衝擊下搖搖欲墜。
六女都有仙骨之力,法力渾厚,不輸大羅金仙。但她們久居天庭,從未經歷過真正的生死搏殺。法力雖強,運用卻生疏,出招遲緩,配合生澀。
而陰蝕王不一樣,他多年來在人間東躲西藏,與各方勢力周旋,身經百戰,出手狠辣。此消彼長,六女被打得節節敗退。
黃兒性子最急,第一個受了傷。一道黑氣突破她的虹光,擊中她的肩膀,她悶哼一聲,踉蹌後退。青兒連忙補上她的位置,卻不料陰蝕王早有準備,另一道黑氣從側面襲來,青兒的虹光被撕裂,她也被震飛出去。
藍兒和綠兒趕緊去扶,陣型大亂。
陰蝕王大笑,黑氣暴漲,六道虹光被壓得節節收縮。眼看六女就要敗下陣來,一根桃木杖忽然從天而降,插入六女陣前,桃木杖上桃葉索索作響,聲波如漣漪般盪開,竟將逼近的黑氣震散。
雲光從天際傾瀉而下,如瀑布懸空,將陰蝕王與七女隔開。王母手持素色雲界旗,落在六女身前。旗面展開展開,雲光化作一堵無形的牆,將陰蝕王困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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