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寶殿上,玉帝剛回到寢宮,龍袍尚未解下,便有侍從來報:天蓬元帥被月宮仙子押解上殿,正在殿外候審。玉帝眉頭一皺,心中暗歎一聲,不得不重新整冠,返回寶座。
他高坐九重帝座,俯瞰著階下那場鬧劇。
數位月宮仙子押著天蓬元帥,立在殿中。天蓬衣冠不整,髮髻散亂,滿臉羞愧,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路過的仙神紛紛駐足觀望,有的竊竊私語,有的掩嘴偷笑,有的面無表情,更多的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堂堂天蓬元帥,統領天河十萬水軍,竟因偷窺廣寒宮被押上殿來,這樂子可不小。
玉帝面無表情,心中卻已收到本尊昊天的傳信。
他與西天做了交易,以天庭威嚴換取取經功德,這本是道祖定下的大勢,誰也改變不了。
可他沒想到,人教這麼快就來摘果子了。表面上,天蓬是人教三代記名弟子,玄都大法師的徒弟,犯了天規,理當受罰。可暗地裡,這是人教在告訴他:你拿天庭威嚴與西天交易,我人教不攔你,但好處不能你一個人獨得。
天蓬這一鬧,便是人教送上來分取經功德的棋子。他玉帝還不得不接——不接,便是與人教翻臉;接了,惡名是他背,好處還得往外分。
玉帝按捺住心中的怒火,面上不露分毫。他甚至連天蓬做了什麼違逆天規的事都懶得細問,只是淡淡地宣判:“天蓬調戲嫦娥,罪不可赦。貶下凡間,投胎轉世,永不復用。”
天蓬渾身一震,抬起頭想要辯解,卻被殿前武士拖了下去。
玉帝起身,拂袖而去,留下一殿面面相覷的仙神。
寢宮中,玉帝坐在榻上,臉色陰沉。他召來捲簾大將。
捲簾大將乃他心腹,常年侍立在殿外,忠心耿耿。此刻見玉帝面色不善,也不敢多言,只是垂手而立。
玉帝打量了他一眼,緩緩道:“捲簾,你跟隨朕多少年了?”
捲簾抱拳道:“回陛下,已有三千六百年。”
“三千六百年……”玉帝點了點頭,“你如今修為如何?”
“回陛下,太乙圓滿。臣資質愚鈍,讓陛下失望了。”
玉帝擺了擺手:“你不必自謙。朕今日有一件秘事交給你去做,你可願意?”
捲簾單膝跪地,抱拳道:“願為陛下分憂!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玉帝滿意地點了點頭,卻又嘆了口氣:“此事若能做成,不說大羅,便是準聖也有一線可能。只是……你去了,明面上要面對各路妖魔鬼怪,暗地裡卻要承受玄門與佛門的雙重算計。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魂飛魄散。如此機緣,你還敢取嗎?”
捲簾抬起頭,目光堅定:“陛下,臣願去!”
玉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從袖中取出一隻琉璃盞,放在案上。那琉璃盞通體透明,內盛瓊漿,散發著淡淡的光華。
玉帝忽然抬手,打翻了案上的琉璃盞。
“啪!”
琉璃盞落地,碎片四濺,瓊漿灑在地毯上,竟燃起了熊熊大火。
“來人!”
玉帝怒喝,“捲簾大將翫忽職守,打翻琉璃盞,罪不可赦!貶下凡間,日夜受萬箭穿心之苦!”
殿外武士衝進來,將捲簾拖了出去。
捲簾沒有掙扎,也沒有辯解。他只是在被拖出殿門的那一刻,回頭看了玉帝一眼。玉帝微微點頭,那目光中藏著期許,也藏著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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