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眾神面無表情,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玉帝起身,拂袖而去。王母看了老君一眼,也起身離去。太上老君站在原地,望著斬仙台的方向,許久沒有動。
他手中的拂塵輕輕一轉,誰也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青玄宮中,玲瓏看著圓光術中的這一切,眉頭緊皺。
“師尊,這太上老君作為聖人化身,這麼容易就被玉帝算計了?不說東華有沒有罪,就是他真有罪,太上老君的實力也不輸玉帝本尊昊天吧?太上老君硬保東華,昊天還敢真的開戰不成?”
青玄道尊端起茶杯,輕輕一笑。
“你說,有沒有可能,太上老君這是將計就計,順水推舟?誰算計誰,又有誰算得清楚呢?”
玲瓏一怔。
青玄道尊放下茶杯,看著她:“玲瓏,你也是準聖了,是一方強者,不能再以原本侷限的眼光看待問題。
為師帶你看三界的熱鬧,同樣是為了讓你看清各方強者是怎麼下棋的。你也要從棋子的思維,上升到棋手的思維。”
玲瓏若有所思。
青玄道尊繼續道:“太上老君想組建八仙,他是明著讓東華去做的。他也沒想到,玉帝竟然不吃天蓬那件事的暗虧,竟然想著要報復回來。”
“太上老君便將計就計。明著你玉帝這次報復回去了,之前的因果就算了結了。
但是,東華畢竟只是被貶下界,又不是身死道消。藉此由明轉暗,又有漢鍾離已經歸位,因果牽引之下,再現八仙格局,也不是不可能的。”
“如此,太上老君的目的也可以達成。順勢而為,既了了與玉帝的因果,又實現了自己的目的。這樣,才是一個合格的棋手。”
玲瓏恍然大悟。
她再看向圓光術中的畫面,那斬仙台上的血跡已經乾涸,金色的光芒漸漸暗淡。兩道真靈已經在輪迴中不知飄向了何方。
“師尊,那牡丹仙子……”
青玄道尊擺了擺手:“她自有她的緣法。你我且看下去便是。”
圓光術中,畫面流轉。東華的真靈在輪迴通道中飄蕩,不知過了多久,忽然一道金光從前方亮起,將他吸了進去。
幾百年後,人間,一戶姓呂的人家,一個男嬰呱呱墜地。那嬰兒哭聲洪亮,雙目有神,額頭上隱隱有一道金光閃爍。接生的穩婆嚇了一跳,說是天神下凡。呂家老爺不信,抱起嬰兒看了看,也沒看出什麼異常,便讓穩婆退下了。
那嬰兒的名字,叫呂岩,字洞賓。
而牡丹的真靈,投胎到洛陽城一戶姓白的人家。白家世代行醫,樂善好施,在洛陽城中頗有聲望。白夫人懷胎十月,生下一個女兒,生得粉雕玉琢,眉目如畫,眉心有一顆淡粉色的痣,形如牡丹。
那女孩的名字,叫白牡丹。
當然,這都是後事,暫且不提。
青玄道尊端著茶杯,目光落在圓光術上,卻許久沒有說話。杯中茶水早已涼透,他也渾然不覺。玲瓏坐在一旁,見師尊神遊天外,不敢打擾,只靜靜候著。
圓光術中,畫面流轉。東華的真靈投入輪迴,化作呂洞賓;牡丹的真靈飄向洛陽,投胎白家。這些畫面在青玄眼前一一閃過,他卻視而不見。他的心神早已沉入了更深更遠的地方,穿過了時光長河,穿過了因果之網,落在了那冥冥中的天道運轉之上。
此次量劫,與以往不同。封神之後,天地間劫氣並未消散,而是化作了數個小量劫,如暗流般湧動。
《寶蓮燈前傳》已然完劫,《寶蓮燈》還未開始,只等沉香出世,長大成人,劈山救母,天規一改。到那時,至公天道便會進入有情天道——天道有情,便有了縫隙,有了破綻,有了可以被侵蝕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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