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遊記》是太上的手筆。
從道家學說,到玄門道教——太上這一步,走得悄無聲息,卻又步步為營。
他要在玄門之外,另立道門。氣運獨立,教統自成。這不是背叛玄門,而是對鴻鈞的試探。
太上聽進去了當初青玄的話,對那位高高在上的道祖,少了敬畏,多了防備。他要為自己留一條後路,也為三清留一條後路。
《西遊記》則更加複雜。
鴻鈞要兌現對西方二聖的承諾,“西方自有大興之日”,佛門當興,這是大勢。
但鴻鈞的目的遠不止於此。
那西行之路,從東土到靈山,途經的每一處妖洞、每一座魔窟,都是扭曲之地的節點。
鴻鈞要將這些節點串聯起來,用一條西遊的繩索,將散佈在洪荒各處的試驗規則統一整合。
西遊一成,那些夾雜著鴻鈞私貨的天道規則,便有了生根發芽的土壤,有了蔓延擴張的基本盤。
到那時,盤古天道將被侵蝕、被取代,變成鴻鈞天道。這方由盤古身化而成的天地,便會成為鴻鈞的囊中之物。這便是鴻鈞的算計。
青玄緩緩閉上眼,又睜開。
他想起自己證道之前,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證道混元,超脫洪荒,去混沌中開天闢地,逍遙自在。那時他沒有牽掛,沒有羈絆,只需向前。
可證道之時,盤古的恩情如潮水般湧來,淹沒了他的私心。他明瞭了盤古的付出,明瞭自己的根腳,明瞭了那份無法割捨的因果。從此,他再也不能獨善其身。
可他又能做什麼?
與鴻鈞對決?他不是對手。那一戰,他拼盡底牌,也不過是堪堪逼退一具化身。若鴻鈞真身出手,他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他雖有滅世魔炮這張同歸於盡的底牌,但那是最後的手段,不是日常的底氣。他不敢輕舉妄動,只能看著鴻鈞一步步推進他的算計,步步為營,步步緊逼。
青玄忽然覺得有些迷茫。
他在洪荒,到底應該做什麼?
阻止鴻鈞?嚴格來說,鴻鈞並不是反派。他要證大道,與盤古並無不同。
盤古自力更生,以力開天;鴻鈞借殼下蛋,竊取果實。手段不同,目的相同。
盤古的洪荒道果,差半步便是成熟的大道果實。鴻鈞若能得到,便能一舉踏入半步大道境。
這有什麼錯?
況且,洪荒從來不是誰的私產。
盤古身化洪荒,他是洪荒,洪荒萬靈也是他。三清是盤古正宗,十二祖巫是盤古血脈,他青玄也是盤古後裔。
可那些從洪荒中孕育出的飛禽走獸、草木精靈,哪一個不是盤古的一部分?眾生皆有盤古之靈,眾生皆有繼承之權。
憑什麼只有三清和祖巫才算正宗?他鴻鈞轉生洪荒,從一條蛐蟮修煉成道祖,憑什麼就沒有繼承的資格?
若論對洪荒的貢獻,鴻鈞甚至遠超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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