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月餘光景,關內已是春風送暖,山野間草木生新芽。而在北疆,依舊冰天雪地,除了城牆厚重的灰黑,便唯餘一片雪白。
只是今年,拒北城外多了一座比帝都郊外更加龐大的蘇家工坊,從煙囪裡不斷升騰而起的煙柱,猶如在這死寂的北疆雪白的畫卷上,留下的濃重的潑墨。
而工坊的喧囂,成了這片大地最是散發著勃勃生機的地方。
與此同時,在足以俯瞰整座工坊的群山之巔,一座規模宏大的宅院,已經初具雛形。
平整出來的地基,依山而起,次遞登高,其間連線著規劃出來的石階,小徑,廣場,其間更是保留了不少古木。
任何人只要看一眼,都能想象到,未來這座大宅落成時,將會是何等壯觀,華麗。
蘇酒依舊在原來的臨時營帳起居,處理掌櫃們遞交上來的賬本,主導著整座龐在工坊的執行。
“家主,今日我們的第二批精鹽和飴糖已經運進拒北城,供不應求,貨款共計摺合白銀三萬七千五百零一兩。”
蘇酒翻了翻賬本,最後目光落在其中最大的進項上。
“前城軍營採購,共計結得貨款一萬六千兩整?”
“是。”掌櫃連忙應聲,“黃將軍親自前來洽談,按市價現銀結算。不過......”
蘇酒輕輕點了點賬本,沉思半晌,道:“不過什麼?”
“呃,黃將軍的意思是,往後工坊生產出來的貨物,只要他們需要,須優先供應。”
“拒北城有三十萬百姓,前城軍營如今不過區區數萬人,就要吃掉近一半?”
“這個,屬下再去商討,可好。”
“嗯,去吧。告訴黃將軍,百姓為重,如今產能不足,在產能充足,足以外銷之前,每次只能配給前城大營三成份額。”
“是,屬下這就去辦。”
送走一人,又一名掌櫃走進來。
“家主,我們已經派出去第十支商隊,帶走了賬上存留的大半銀兩和超過一半護衛,您看......”
“嗯,我知道了。”蘇酒淡然道:“十支,夠了,待冰雪消融,他們也該回來了。至於護衛,五百之數,足夠自保。”
“是。”
“還有嗎?”
掌櫃想了想,道:“家主,如今商隊暫止,賬上銀兩尚有盈餘。您看,要不要加快進度,您也好早日搬出這間逼仄簡陋的營帳。”
蘇酒搖了搖頭,“不必,就按照現在進度就好。接下來的,還有要花大錢的地方。”
“哦?不知家主有何打算?”
蘇酒看了那掌櫃一眼,道:“老李,你在蘇家已經有三十年了吧。”
“回家主,從我做跑堂小廝算起,至今已有三十五載有餘。”
蘇酒點點頭,沉聲道:“是啊,算起來,您是與我父親同輩的人。也是從我執掌蘇家開始,便一直輔佐於我。那,我且問您,您覺得我離開帝,拋家舍業,來到北疆再重建一切,真的只是一時頭腦發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