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張了張嘴，花白的鬍子微微顫抖了幾下，沉吟片刻，才道：“家主向來聰慧果決，屬下不敢質疑家主的決定。”
“哦，僅僅是不敢嗎？”
“呃。”掌櫃抬起頭，一臉迷茫。
蘇酒見狀，輕笑一聲，擺了擺手，姿態閒適的靠在椅背上，道：“老李，你是老人了，我以為你應當能想的到的。”
掌櫃沉吟半晌，苦笑道：“只怕是屬下老了，這腦子啊，有時候就是轉不過來，還請家主告知。”
蘇酒點點頭，“我離開帝都，有四點考慮。其一，自然是怕戰爭波及，陛下不在帝都，叛軍勢大，一旦突破京畿，蘇家存亡便只在別人一念之間。”
“其二，陛下在北疆，若我能盡最大努力送來支援，不管陛下用不用的上，這都是一份足夠蘇家綿延下去的情份。”
說到這裡，蘇酒深吸了一口氣，“當然，這是從商業的角度來看，而在私人角度，我敬佩陛下，他更是我肚裡孩子的父親。所以，於公於私，此行都是必然。”
“那，其三呢？”掌櫃小心問道。
“其三......”蘇酒苦笑一聲，“我是商戶之女，且不說身份高低問題，我就不願也不想摻和後宮之事。更不想我的孩兒，在未來也摻和進去。”
說罷，蘇酒長嘆一聲，低聲道：“自古無情帝王家，我唯願蘇家能長久，我的孩兒能平安喜樂。”
“家主英明。”
蘇酒漸漸回神，長出一口氣，道：“其四，世人皆知北疆苦寒，卻殊不知北疆大地之肥沃絲毫不輸江南，無論種植什麼，都會大豐收。”
掌櫃一聽，微一思量，頓時滿臉都紅潤起來，激動的顫聲說道：“家主，您的意思是......”
“沒錯，接下來您要做的便是拿出賬上存銀，與百姓簽下種收協議。除開必要的口糧之外，能種多少甜菜，便種多少甜菜。”
“如此一來.....”掌櫃的手也開始跟著顫抖起來，“我們便可從源頭，自主生產，節約成本不說，還可以斬斷一切對外依賴，一石二鳥啊。”
“呵呵，應該說是一石三鳥。您還須再加一條，百姓種植，我們收購，未來北疆，未必不能成為塞上江南。”
這是一個無比宏大的願景，任誰聽了都會起一身雞皮疙瘩，掌櫃顫抖著深深彎腰一禮。
“屬下當真是短視了，如今聽來，才知家主雄才大略，屬下慚愧。”
蘇酒微眯起眼睛，視線穿過營帳大門，看向極遠處的漠北，道：“當初我還聽去漠北的商隊說起過，在大漠深處有巨大的鹽湖。如今，漠北平定，未嘗不可以與北狄合作，到時候，我們的精鹽原料，也無須發愁了。”
掌櫃聞言，不由的哈哈大笑起來，半晌才抱拳躬身行禮，“家主，蘇家由您執舵，必一帆風順，發揚光大。屬下何其有幸，能追隨於您。”
蘇酒笑著，坦然受了，輕點了下桌面，道：“這些都需要人手推進，老李，你回去後便著手安排吧。”
“是！”
突地，蘇酒豁然起身，眉頭緊皺。
掌櫃疑惑道：“家主，怎麼了？”
蘇酒作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側耳傾聽，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槍，是槍聲。快，速速派人查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