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後宮開冥途》第24章 西苑祭魂,帝王窺心(1)

作者:顧晨的晨·11個月前

子時三刻的風裹著陰寒,颳得西苑佛堂前的老槐葉簌簌作響。

沈青梧素縞下襬被風掀起,露出腳踝處若隱若現的青斑——那是陰力反噬留下的痕跡。

她攥著黑燭的手因用力而發白,指尖的血珠正順著燭身往下淌,在青石上暈開暗紅的星子。

“主子,這風...”墨蘭捧著香盒的手直抖,香灰撲簌簌落在她繡著纏枝蓮的袖口上,“奴才方才看見佛堂瓦當後有團影子,像...像張青面。”

沈青梧沒應聲。

她盯著佛堂門楣上斑駁的“普度”二字,喉間泛起腥甜——這是陰瞳即將失控的前兆。

前世趕屍時師父說過,當活人喉間嚐到鐵鏽味,便是離黃泉最近的時刻。

她舔了舔唇,血腥味在齒間炸開,倒讓神志愈發清明。

“把香插在陣眼。”她蹲下身,用割破的左手在地上畫符,血珠隨著指尖軌跡蜿蜒,“東南巽位,西北乾位,其餘按八門擺。”

墨蘭咬著唇跪下來,香灰沾了滿手。

她能看見沈青梧腕間的傷口翻卷著,血不是流,是滲,像被什麼東西抽乾似的。“主子,您的陽壽...”

“陽壽?”沈青梧突然笑了,右眼裡的紅血絲爬滿眼白,“我這條命早該埋在亂葬崗了。”她畫完最後一筆,將陰玉符拍進陣心,符面“崔氏”二字在血光裡泛著幽藍,“阿阮等了三年,我等不了第五日。”

地窖方向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響,像有人用鏽跡斑斑的鐵鎖在磨石頭。

墨蘭猛地抬頭,香盒“噹啷”掉在地上——佛堂青磚縫裡正冒出縷縷灰霧,霧裡影影綽綽浮著人頭,有梳雙螺髻的小宮女,有穿司衣局青衫的老嬤嬤,喉間、心口、腕上的傷痕在霧裡明滅。

“姐...”

一聲細若蚊蠅的呼喚撞進沈青梧耳裡。

她猛地抬頭,虛空中浮起個少女魂影,面容與她有七分相似,脖頸處勒痕紫得發黑,像條猙獰的蜈蚣。

那是阿阮,她前世的親妹妹,也是三年前臘八羹案裡被滅口的小宮娥。

“阿阮!”沈青梧踉蹌著站起來,陰玉符在懷裡發燙,“你說崔氏焚你屍,扣你魂,煉替命燈給太后延壽?”

少女魂影張了張嘴,沈青梧卻聽見滿耳哭嚎——阿阮被拖進地窖時撞翻的燭臺,崔尚宮捏著她的下巴灌下啞藥,太后身邊的周嬤嬤舉著桃木釘往她天靈蓋裡敲。

那些畫面像滾燙的油潑在她腦仁上,她捂住左眼,紗布下的幽藍光芒透過指縫漏出來。

“今日開冥途,不為超度——為討債!”她撕開腕間的布條,鮮血“嘩嘩”滴進腳邊的銅爐,逆誦的《往生咒》從喉間滾出,每個字都像帶著倒刺,颳得她舌頭疼,“輪迴篡記,破!”

虛空中突然炸開一聲脆響。

阿阮的魂影猛地清晰起來,她伸手想去碰沈青梧的臉,指尖卻穿透了她的皮膚——那是魂魄與活人最遙遠的距離。“姐,崔氏賬本里每月十五的香油錢,都進了周嬤嬤的莊子...太后的延壽丹,要童女的魂...”

“大膽!”

一聲冷喝驚散了半片陰霧。

沈青梧猛地轉頭,月光下立著道玄色身影,龍紋暗繡在袍角翻卷,正是蕭玄策。

他身後霍沉握著刀柄,十步外的禁軍甲冑泛著冷光,卻沒一人敢上前半步——佛堂前的陰寒像道無形的牆,凍得他們牙齒打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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