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解家宅院冷冷清清。
今日解雨臣不在府中,梨園排了兩場戲,少年一早就趕了過去,偌大的庭院便徹底沒了往日的熱鬧喧囂。
書綰心頭壓著離別後的沉鬱,沉甸甸的喘不過氣,渾身都透著疲憊。她懶懶倚在廊下,對著躬身候著的管家輕聲吩咐:“等晚飯了再叫我,我去睡會兒,沒事別來擾我。”
管家看著她眼底揮之不去的落寞,心知黑瞎子和張起靈剛走,家主心裡鬱結難受,不敢多言,恭恭敬敬應了下來。
臥房靜謐暗沉,窗簾盡數掩上,隔絕了窗外的天光。可書綰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始終睡不安穩。
心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悶得她呼吸發緊,每一次喘息都帶著沉甸甸的滯澀,淺淺淺淺的睡意裡,全是紛亂不安的預感。
這份死寂的沉悶,終究被兩道急促的腳步聲驟然打破。
解淼心急如焚,全然顧不上府中規矩,徑直越過守在門外的管家,快步衝進臥房,聲音都帶著剋制不住的顫抖:“家主!快醒醒!小少爺出事了!”
緊隨其後的解鳴也面色凝重,語氣急促地補上一句:“家主,出大事了!”
“解雨臣”三個字入耳的剎那,書綰腦子裡轟然一聲炸響,所有的困頓和慵懶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她幾乎是本能地從床上掙扎著猛地坐起、驚醒,眼底睡意盡數褪去,只剩極致的慌亂和凌厲的緊繃,語速又快又急,帶著驟然緊繃的沙啞:“誰做的?人在哪?出事多久了?人手、車子、對策,全都準備好了沒有?”
極致的心慌席捲四肢百骸,方才躺著尚且安穩,此刻驟然起身,心神大亂、氣血翻湧。她撐著發軟的雙腿倉促下床,腳下虛浮無力,眼前瞬間猛地一黑。
天旋地轉的眩暈感席捲而來,身子一軟,她根本撐不住自己的身形,膝蓋重重一彎,直直跪倒在了冰涼的地面上。
單薄的衣料抵不住地磚的寒意,可這點刺骨的涼,遠不及她心口萬分之一的恐慌。
解淼和解鳴嚇得臉色煞白,連忙上前想要攙扶:“家主!”
書綰抬手死死按住發疼發脹的太陽穴,指尖泛白,眼底是從未有過的怒火。
解淼快步上前穩穩扶住搖搖欲墜的書綰,語速極快地報出所有訊息,不敢有半分拖沓:“在東城,是卓家的人動的手!事發不到十分鐘,峰哥已經帶人追過去了,解弦留守院內穩住大局,家主您直接帶隊趕去即可!”
急促的話語落地,稍稍穩住了書綰紛亂的心神。
她借力被兩人攙扶著站直身子,褪去了方才失態的脆弱,眼底的慌亂轉瞬斂得一乾二淨,只剩下刺骨的冷沉。
一步步穩踏著重往書桌走去,指尖精準落在桌案暗格之上,咔噠一聲輕響,利落抽出一柄薄刃扇刀。
扇骨冰涼,刃光暗藏,入手的瞬間,她周身最後的溫和暖意盡數消散。
幾人護著她大步踏出臥房,跨出宅院大門的那一刻,冷風迎面撲來,吹得她衣袂獵獵作響。
書綰立在車前,雙目微抬,唇線緊繃,沒有半分多餘情緒,只吐出兩個字,聲線冷冽鏗鏘,字字乾脆:
“出發。”
短短二字,冷靜到極致,迅捷到極致,字字皆是軍令如山。
隨行的解家護衛聞聲立刻列隊登車,動作整齊劃一,令行禁止,沒有一人遲疑慌亂。整支隊伍訓練有素,常年隨書綰行事,早已習慣她這般臨危不亂、雷厲風行的模樣。
黑色車隊即刻啟動,疾馳駛出解府大門,朝著東城方向極速奔赴。
車廂之內,氣氛肅殺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