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綰靠在車壁上,微微閉目養神,面容平靜無波,看不出半分喜怒,可週身縈繞的壓迫感,卻沉甸甸壓得人不敢喘息。
她看似鬆弛休憩,實則心神高度緊繃,腦海裡飛速覆盤酆家的底細、過往恩怨、東城地形,推演著所有救人與反擊的方案。
一旁隨行的解弦靜靜看著她,心底不由泛起陣陣震顫。
昏沉的車光落在她清冷的側臉,眉眼間既有當年九爺運籌帷幄、沉穩腹黑的城府格局,又藏著黑瞎子殺伐果斷、肆無忌憚的凌厲鋒芒。
此番出行,解淼一路緊隨在書綰身側。
解雨臣身邊本就常年跟著大批護衛,變故發生的第一時間,一眾保鏢便即刻追了上去,沿途不停用通訊器械向車內彙報行蹤。
可聽著聽筒裡不斷傳來的訊息,書綰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寒意層層疊加。
聽筒那頭的聲音帶著惶恐與焦急:“家主,目標被甩掉了,我們追丟了,那夥人的車裡,根本沒有小少爺!”
刺耳的話音落下,疾馳的黑色車隊猛地緊急剎停。慣性猛地往前衝去,解淼握在手裡的大哥大險些脫手飛出去。
書綰的指尖驟然收緊,無數張面孔在腦海裡飛速掠過,最後定格在那張妖冶至極的臉上,她聲線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是長相妖豔那男的,對不對?”
電話那頭的保鏢立刻應聲:“沒錯!那人一身妖媚氣質,二爺早前就特意警告過此人。”
“掉頭,立刻回家!”
書綰陡然厲聲喝道,語氣裡裹挾著壓抑到極致的戾氣。
這個姓卓的男人,她刻骨銘心。
論容貌,解雨臣的相貌本就在九門之中數一數二,可那男人的樣貌竟能與他不相上下,眉宇間卻縈繞著一種妖魅腐朽的陰鬱氣質,令人心生不適。
真正讓人忌憚的是他骨子裡的病態與變態。早在兩年前,這人便對解雨臣心存不軌,百般覬覦,最後是書綰聯合二月紅親自出手警告打壓,才讓他暫時收斂了心思。
車隊距離解家本就沒有多遠,不過片刻功夫,車子便已然抵達府邸外。
車輪還未曾徹底停穩,車身僅僅剛剛減速,書綰身形一躍,徑直衝了下去。
解淼見狀不敢耽擱,緊隨其後快步狂奔下車。
密密麻麻的解家手下蜂擁相隨,一行人步履匆匆,直奔解家隔壁那座僻靜的院落。
書綰記得一清二楚。
那個姓卓的人,早前特意在解家周遭購置了這座宅院,地段僻靜,又緊鄰梨園,位置恰到好處。
當初他買下此處時,黑瞎子還特意暗中前去探查過一圈,見他後續一直安分守己,沒有任何異動,她與黑瞎子便漸漸放下了戒備。
如今想來,一切都是刻意的蟄伏。
他故意派人引著大批保鏢在外圍徒勞追逐,聲東擊西,真正的目標卻一直藏在近處,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引走之時,暗中對解雨臣下手,玩的便是一手精妙至極的燈下黑。
怒意與後怕在胸腔裡瘋狂翻湧,書綰眼底寒光乍現,周身的氣場冷得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