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禾幾近崩潰,怎麼?還有追兵!
院裡的人四下打量著,見到善禾,前頭那個大喊一聲:“大人,這裡有個女人!”
走在後頭穿官袍的,則近前一步,把善禾上上下下打量了。他?溫笑起來:“這位娘子,你認得梁鄴梁大爺嗎?”
善禾握著釘耙不敢動,一側是這些來歷不明穿官袍的人,一側是地上的老漢。她?面色驚恐,顫聲道:“你是何人?”
那位大人見善禾如?此答,忙笑道:“他?在裡頭罷?你別怕,鄙人是這京畿縣的縣令,姓張,速速引我去見你家大人。”
善禾如?此聽?了,又見他?談吐有度,身上確實是官服無疑,這才緩緩擱下釘耙,走在前頭領路。
張大人一見了躺在土炕上的梁鄴,驚得倒吸一口涼氣,匆忙吩咐手下小廝就?近去賃輛馬車,又讓人把吃食藥物悉數取來。
善禾站在牆角,忽而覺得這位張大人分外眼?熟,卻也想不起來。
梁鄴掙扎著起身,朝張大人拱手作揖:“多謝……多謝大人救命之恩。”
張大人坐在炕沿,卻笑:“梁大,你真個忘了我啦?”
梁鄴皺眉,細觀其面,緩緩道:“是有些面熟,一時卻想不起來。”
張大人笑著:“是了,大人你不記得我,也難怪。我從前在密州府衙裡做提刑,與令弟梁邵做了兩年的同僚,他?肯定記得我呢。大半年前他?破了月坨村的案子,把功勞讓給我,梁大人你也忘了嗎?”
張大人回憶著當時的情形,感慨道:“多虧了梁邵,這兩年,是他?暗中把許多功勞記給我,這才有了我的今日。此恩不可不報。前夜聞您至京畿縣,本欲拜訪,奈何昨日公?務纏身,始終不得空。昨夜聽?得噩耗,幸而尋得您,也算償還梁邵恩情了。”
非但是梁鄴,善禾也震驚著瞪大了雙眼?。原來因緣際會,早是命中註定。善禾全?想起來了,那個午後,他?們從梁老太爺下葬禮歸來,張提刑親自上門,站在馬車下邀梁邵赴踐行?宴,而後便?是梁鄴中舉的喜訊。
那會兒,梁邵孤零零站在馬前,慢慢地撫著馬鬃,靜靜地聽?別人的好?訊息,失落與悲望全?浮在臉上。她?與梁鄴各站一邊,心疼地望著梁邵。也是那會兒,善禾下定決心,一定要跟梁邵和離,一定要讓他?實現抱負。
原來、原來……
梁邵曾經種?下的善因,如?今在她?與梁鄴身上結果子了。
第75章 提大刀梁鄴復仇
善禾與梁鄴坐著張縣令的馬車回京都時,半道兒遇見了趕來救他們的施元濟和成?敏。等到了蒼豐院,施茂桐、周太?太?、施明蕊俱坐在正廳焦急候著,文陽伯孟府亦遣人來探。聞梁鄴負傷而歸,沒多?久,施太?太?並孟持錦、孟持盈俱坐著馬車親自趕來慰問了。
因梁鄴傷勢較重,施茂桐便遞了自己的帖子往宮裡請太?醫。這麼一來,到午間時,莫論皇帝,泰半個?朝堂都知道探花郎梁鄴於無有園遭襲重傷,幾近殞命京畿縣。翌日?早朝,天子震怒,下令封禁無有園、無極場,敕大理?寺、刑部共查無極場,更特遣大理?寺、刑部與御史臺五臣專司此案。門?下侍中歐陽文晟教子無方,入養心殿請罪。陛下並未治歐陽文晟老大人的罪,反倒寬慰他許久,只是一轉頭,歐陽同揚卻教大理?寺給拿了。
京都城的勳貴一時人人自危,因這無極場牽連甚廣,大半個?京都權貴多?少與之有所?勾連。東宮亦受波及,太?子門?下兩賓客被查出與無極場有涉,皆下大理?寺獄。眾人這才慢慢反應過?來,皇帝這一番動作,不僅僅是替梁鄴討公道,大抵是早盯上無極場,如今趁機發難罷了。
外頭鬧得轟轟烈烈、震天動地,蒼豐院內卻一派祥和。晴月能下地走動了,衛嬤嬤關禁閉出來了,連荷娘也安分許多?,一心只做自己分內的事。因梁鄴與善禾的傷,僕人間的齟齬在此刻輕如鴻毛,眾人皆撲在負傷的梁鄴與善禾身上。來往探望的賓客,每日?的換藥熬藥……光這些,就夠他們忙活的。
善禾與成?敏的傷輕一些,在床上躺了一旬便能下地。梁鄴的傷則較重,太?醫讓其至少靜養兩個?月,也不許有人打擾。當天晚上,善禾沐浴完畢,就徑直去了晴月與妙兒住的屋子。三個?人躺在大通鋪上,剛吹了燈,正要說?些體己話兒,彩香站在門?廊下,輕輕叩響門?:“娘子,你睡了麼?”
善禾支臂起身:“沒睡。有什麼事嗎?”
彩香猶豫道:“大爺喚你過?去。”
善禾把眉一蹙。白?日?裡已然說?定,梁鄴、善禾皆需休養,梁鄴房裡的守夜輪值從今日?起由彩香、彩屏和晴月輪替。於是,善禾遲疑道:“今晚上不是你守夜麼?”
彩香答:“大爺說?……娘子不在,他睡不踏實。”彩香複述著梁鄴的話,臉也慢慢臊紅,“爺說?他一閉眼?就想到昨夜的驚心動魄,手?也抖,心也跟著突突跳,哪哪都不爽利,恐怕只有娘子在身邊陪著,才能安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