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禾嚇得要躲。
“別……別……”
“別動。”梁鄴低聲?道,“你身下就這一隻闌干木頭,摔下去了,那?些太太們可全知道你做什麼了。”
善禾立時白了臉,忙環住他脖頸。低下頭,只見兩隻腳踝上?各被他戴上?了一根金鍊子,泠泠響聲?自兩腳之間盪漾開來。
這是對帶了細小鈴鐺的?腳鏈子。
還是帶鎖的?。
梁鄴將那?金打的?玲瓏鑰匙攥在掌心:“也不知待會子晃起來,會是什麼響動。”修長指節拂過鈴鐺,鈴聲?潺潺如流水。
善禾本待著,見了鑰匙,忙道:“你把鑰匙給?我。”
梁鄴合上?手掌:“這是不能夠的?。”
善禾平復了心緒,暗暗思忖著接下來如何應對。
梁鄴看她凝眸不語,默然?發呆,笑?問:“怎的?了?不過一把鑰匙,這就惱了?”
善禾一寸寸抬眸:“不是一把鑰匙的?緣故,是許多?把鑰匙的?緣故。”
梁鄴擰眉:“何來許多?把鑰匙?”
善禾正色道:“大人身邊有許多?把鑰匙,可大人處處防我、疑我,一把都不是我的?。現在大人又用這腳鏈子把我鎖上?了,鑰匙亦不是我的?。”她抬眸望進梁鄴眼底,“我明白了,大人的?東西,永遠都是大人自己的?。我的?東西,先是大人的?,而後才是我的?。我的?身子,也先是大人的?,而後才是我的?。”
梁鄴捏了捏她的?臉:“你可又多?心了,不過是玩鬧而已。你不喜歡這對金鍊子麼?”
善禾抬手指向彎腿炕桌:“我多?不多?心,那?是最?好例證。大人,桌上?的?是什麼?”
梁鄴心頭陡然?一驚。
“一封信罷了。”
“誰的?信?”
他不再作聲?。
善禾冷笑?一聲?:“我知道,上?回大人可不就是用了這樣的?手段,把信放在我面前,勾著我去看?等我看了,大人立時就要發作,立時就要罵我,這回又打算如何傷我?”
梁鄴面色已冷下來。
善禾怕他真氣,環住他脖頸的?手又緊了緊。善禾繼續道:“我如今已很是明白了,大人的?事,素來是瞞著我的?。大人的?世界,也是我不能踏足的?。每日來看看我,同?我說個話兒?,只不過是把我當個玩意兒?。橫豎我是個丫鬟,而推心置腹、彼此商量是夫妻才做的?事。”她把臉伏在梁鄴肩上?,“這輩子我都是個丫鬟,這輩子大人都要防我、疑我了,可我偏偏什麼都給?大人了。”
梁鄴的?心已亂起來。善禾的?話教他不快,本想斥她兩句,偏她又這般小意溫存地伏在他肩上?,稍一偏頭,便見那?兩瓣紅唇微微抿著,又教他很有一股想去將她唇上?胭脂吃盡的?衝動。
“誰說你這輩子都是丫鬟。”他聲?音暗啞,“而況,不是你自甘當個丫鬟的?麼?我原想納你為妾,是你不肯。”
善禾抬起頭,鼻尖抵著他下巴:“那?在大人心中?,我算什麼?”
梁鄴硬聲?道:“哦,算個丫鬟。”
善禾登時就要從他身上?下來,卻被他緊緊摟住。見掙脫不開,善禾索性直起身子,兩手捧住他的?臉,迫他與自己四目相接:“梁鄴,你重新說,仔細說,認真說,用你的?心回答我。我在你心裡究竟算什麼?丫鬟?妾?還是一個玩意兒?,一個物件?梁鄴,你現在就告訴我,我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你說什麼我都信,我只問你這一遭,我只要你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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