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偏廳之內,是死一般的寂靜。
那跪在地上的倭人山田秀吉,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他大張著嘴,眼睛瞪得如同銅鈴一般,驚恐萬分的看著地上那一具迅速失去溫度的屍體;
轉過頭,他又看看持刀而立,面無表情的李十月,大腦一片空白。
侍立在側的孫小六,瞳孔也是微微一縮,但他握刀的手依舊穩定,身體微微前傾,保持著警戒的姿態,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屋內的其他人,那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冷汗瞬間就溼透了他們的後背。
倒是之前就坐在李十月下首的李秋天,她在驚訝過後,摸了兩下自己的肚子,輕聲對著前頭提刀站著的李十月喊了一聲兒:“十月......”
李十月緩緩抬起持刀的手,手腕輕輕一抖。
“嗡......”
刀鋒震顫,其上沾染的血珠被精準的甩落,在地板上濺開一串血跡。
刀身再次恢復了雪亮森寒,映照著她冰冷無波的臉。
聽到李秋天的喊聲,李十月提刀回頭,她對著一臉擔憂模樣的李秋天微微點了點頭。
安慰了李秋天,李十月她回過頭,她甚至沒有低頭去看一眼腳下那具剛剛斷絕生機的屍身。
彷彿她剛才殺死的,不過是一隻聒噪的蚊蟲,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似的。
李十月她轉過頭,目光平靜的落在了那個跪在地上,這會子已經嚇得魂飛魄散的倭人山田秀吉的身上。
然後,她的聲音就在偏廳內響起,音量不高,卻清晰的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和冰冷的寒意:“他不是我爹。”
“我爹,早就死了。”
“這是個冒名頂替的東西。”
李十月她頓了頓,看著山田秀吉那因極度恐懼而扭曲的臉,淡淡的又補充了一句,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既然他敢冒名頂替,挑釁本將軍的權威,那,殺了,正好。”
“......”
偏廳裡,只剩下眾人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以及地上那一灘帶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兒的屍身。
山田秀吉的身體在李十月的話音落下後,就渾身劇烈的顫抖了起來。
他當然知道李十月在說謊!
這死去的男人,絕對就是李十月的生父!
他在帶李望光來之前,早就反覆盤問過李望光了!
李望光他不僅能準確的說出李十月的生辰,還能說出李十月他們當年乘坐的那海船的名字——踏浪!
甚至還有李十月身邊的其他親人,李望春、石頭、李秋天他們的一些情況,李望光就都說得出來!
且說得十分之仔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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