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老婦人給她們收拾了兩間屋子。林念雲已經困得睜不開眼,沾枕頭就睡著了。林晚躺在床上,看著窗外漏進來的月光,久久無法入眠。
她起身,輕輕走到院子裡。
桂花樹的影子在月光下搖曳,井邊的青石板泛著淡淡的光。她站在那裡,想象著母親年輕時的樣子,想象著她也曾經在這棵樹下納涼,在這口井邊打水,在這條巷子裡跑來跑去……
身後傳來腳步聲。江離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睡不著?”
“嗯。”林晚靠在他肩上,“在想媽媽。”
江離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攬著她。
月光灑下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江離,”林晚忽然說,“我好像,更懂媽媽了。”
“懂什麼?”
“懂她為什麼從來不提老家,不提妹妹。”林晚輕聲說,“因為太痛了。有些傷,放在心裡,比說出來更安全。”
江離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但她最後還是留下了那些信,那些日記,那些東西。她知道,總有一天,你們會找到的。”
林晚點點頭,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
夜風吹過來,帶著桂花的香氣,和若有若無的茉莉花香。
第二天一早,她們去看了那條河——婉清溺水的那條河。
河水很清,緩緩流淌著,兩岸長滿了野草。林晚和林念雲站在河邊,看著水流,久久沒有說話。
“姐,”林念雲忽然說,“我想在這裡種一棵桂花樹。”
林晚轉頭看她。
“婉清姨最喜歡桂花,媽媽也喜歡。種一棵在這裡,她們就都在了。”
林晚看著她認真的臉,笑了。
“好。”
她們去鎮上買了樹苗,在河邊找了一處向陽的地方,挖坑、種樹、澆水。老婦人拄著柺杖在旁邊看著,眼眶紅紅的,卻笑著。
樹苗種好後,林念雲把那枚從海邊撿的石頭埋在了樹根旁邊。她說,這是從遠方帶來的祝福,讓婉清姨也看看。
臨走時,老婦人緊緊拉著她們的手,捨不得放開。
“要常回來看看。”她說,“這院子,永遠給你們留著。”
林晚點頭,眼眶發熱。“會的。我們一定常回來。”
回去的火車上,林念雲靠著車窗睡著了,臉上還帶著笑意。林晚看著她,又看看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平靜。
江離坐在對面,看著她們,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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