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幽鏡》第471章 十二月的青溪鎮(1)

作者:盛孟微·2個月前

十二月的青溪鎮,伴著一場落雪徹底邁入深冬,冬至也悄然而至。連日的風雪總算停歇,可寒意卻愈發凜冽,凜冽的北風穿梭在街巷與曠野之間,刮在臉頰上,似細碎的刀刃輕輕割過,涼意直透肌理。鎮外的河面早已被厚冰封死,冰層結實厚重,隨手拾起一塊石子擲上去,不僅沒能砸破冰面,反倒被高高彈起,順著光滑的冰面咕嚕嚕滾動,一路溜到河的對岸。

道路兩旁的枯枝上,垂掛著一根根剔透的冰凌,長短錯落,在天光下折射出清冷的光澤。寒風掠過枝頭,冰凌相互碰撞,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宛如天然的風鈴,為寂靜的冬日添了幾分靈動。鎮口那一排年歲已久的桂花樹,如今都被村民們細心裹上了金黃的稻草外衣,枝頭還積著一層未化的殘雪,遠遠望去,就像一群頭戴白絨小帽、身著黃棉襖的孩童,安安靜靜佇立在路邊,守著青溪鎮的冬日晨昏。

林念雲沿著河岸緩步走來,逐一檢視每一棵桂花樹。姑姥姥生前照料的那棵樹,外層纏繞的稻草被連日大風吹得鬆散開來,她抬手將鬆動的稻草一圈圈重新纏緊,又舉起長竹竿,小心翼翼敲落枝椏上堆積的積雪,動作輕柔又認真。母親打理的桂花樹稻草依舊緊實,只是頭頂的雪帽歪向一側,她伸出竹竿輕輕一撥,蓬鬆的積雪歸置整齊,模樣憨態可掬。

婉清姨和國秀姨的兩棵樹狀態相仿,稻草牢牢裹著樹幹,枝頭的雪帽歪得愈發厲害,半搭在枝頭上,看著俏皮又有趣。林念雲見狀只是莞爾,沒有伸手去整理,心裡想著這般歪歪扭扭的模樣,反倒像兩個調皮搗蛋、歪戴著帽子嬉戲的小頑童,自有一番生動意趣。艾琳奶奶的桂花樹有幾縷稻草被狂風扯落,她便從旁邊抱來新的稻草,仔細修補空缺之處,還特意多纏了一圈,生怕凜冽寒風凍壞了樹幹。

阿木專屬的那棵桂花樹打理得整整齊齊,稻草密實,枝頭的雪帽端端正正,規規矩矩覆在頂端,恰似乖巧聽話的孩子,靜靜立在寒風裡。小月的小樹身形纖細,頂上的積雪聚成小小的一團,圓滾滾的如同一顆潔白的絨球,可愛極了。

整排樹木裡,名為春水的桂花樹長勢最為繁茂,穩穩站在隊伍最前方。它頭頂的雪帽又大又厚,沉甸甸壓在金黃的草衣之上,彷彿扣著一頂碩大的白氈帽。粗壯的枝幹被稻草層層包裹,隱在其中看不真切,但林念雲心中十分篤定,這棵陪伴了眾人許久的樹,正穩穩紮根在泥土裡,耐著冬日的嚴寒,默默等待來年春風拂面、抽芽開花的時刻。

阿木離開青溪鎮已經整整半年了。冬至這天,一通遠方的電話跨越山水而來,聽筒裡傳來少年爽朗的聲音。他說起北京的冬日酷寒,氣溫低至零下十幾攝氏度,即便身上套著兩件厚實的羽絨服,走在戶外依舊抵擋不住刺骨冷風。他又興致勃勃地聊起校園裡的趣事,同學們都在緊鑼密鼓籌備元旦晚會,自己也鼓起勇氣報名登臺唱歌,滿心期待。食堂今日特意包了冬至餃子,是家常的豬肉白菜餡,味道鮮香,他一口氣吃下滿滿兩大碗。

“林老師,您今天包餃子了嗎?”阿木的聲音帶著幾分饞意。

“包了。”林念雲柔聲回應,“除了豬肉白菜餡,還準備了韭菜雞蛋餡,都是大家愛吃的口味。”

電話那頭響起輕快的笑聲,滿是懷念:“真想立刻回去,嚐嚐家裡的餃子。”

“安心在學校讀書學習。”林念雲溫聲叮囑,“等到放寒假,回來想吃多少都有。”

“我記住啦。”阿木應聲,又忽然提起一件開心事,“林老師,我畫了一幅畫,畫的就是春水樹,已經寄出去了,等您收到就能看到了。”

結束通話電話,林念雲靜靜站在春水樹下,抬眼凝望枝頭皚皚白雪。夕陽緩緩西斜,暖金色的餘暉鋪滿整片雪地,連冰封的河面都被染成溫柔的金芒。春水樹的樹影落在白雪之上,隨著微風輕輕搖曳,光影晃動,竟像是樹影在雪地上翩翩起舞。

她不由想起阿木動身去往遠方的那天,少年也是站在這裡,眼神不捨,輕聲道一句“林老師,我走了”。如今,少年在千里之外的城市吃著冬至餃子,而她守著這一方故土,守著這棵春水樹,日復一日,靜待歸期。

“春水啊。”林念雲對著樹木輕聲呢喃,“阿木在很遠的地方呢,他吃了兩碗豬肉白菜餡的餃子。”

清風穿林而過,枝頭積雪簌簌落下,細碎的聲響交織在一起,彷彿樹木在溫柔回應,一遍遍地說著:知道了,知道了。

午後時分,村裡的孩子們結伴跑來。小月、小海、小軍、小武、小石頭,還有幾個剛來到這裡的新面孔,一群小傢伙熱熱鬧鬧聚在河邊。連日來大家早已玩膩了堆雪人,今日便盯上了枝頭垂落的冰凌。他們紛紛踮著腳掰下細長的冰稜,握在手中當作長劍,兩兩追逐打鬧,你追我趕,相互“比試劍法”。冰凌相撞發出清脆聲響,時不時便應聲斷裂,碎成一地晶瑩的冰渣。

小月好不容易找到一根比自己身形還要高的冰凌,雙手費力握著,腳步搖搖晃晃,活像一位力氣不足、勉強上陣的小武士。沒玩多久,小海手中的冰凌輕輕一碰,她手裡這根最長的冰劍便從中折斷,碎片散落一地。小月嘴巴一癟,眼眶瞬間泛紅,眼看著就要落下眼淚。

林念雲連忙走上前,伸手安撫小傢伙,又就近從樹枝上掰下一根質地更加結實的冰凌遞過去:“別哭啦,試試這根,它可牢固了。”小月接過新的冰凌,臉上的委屈一掃而空,立刻又蹦蹦跳跳地跑回去,和夥伴們繼續嬉笑玩耍,河岸上再度迴盪起孩子們無憂無慮的歡笑聲。

暮色沉沉,夜幕緩緩籠罩青溪鎮。待到夜深,一輪圓月爬上夜空,月色皎潔又明亮,清輝遍灑大地,將整片雪地映照得銀光閃閃。春水樹裹著金黃稻草,在如水月光裡,化作一棵流光溢彩的金樹。林念雲緩步走到樹下,輕輕靠在粗壯的樹幹上。外層的稻草柔軟厚實,隔著一層樹幹傳來淡淡的暖意,靠在上面的感覺,就如同幼時依偎在姑姥姥懷中一般,安穩又暖心。

她想起姑姥姥在世時常說的話:冬至時節,是一年裡白晝最短的一天。熬過這一天,白日便會一天天變長。白晝漸長,也就意味著春天越來越近了。從前年紀尚小,她聽不懂話語裡的深意,如今歷經歲月,終於全然明白。冬至已至,白晝漸長,春風不遠,遠行的阿木,歸期也越來越近了。

“姑姥姥。”她抬眼望向夜空,輕聲絮語,“阿木在北京呢,他吃了兩碗熱乎的餃子,您看見了嗎?”

晚風拂動枝葉,積雪簌簌墜落,溫柔的聲響縈繞耳畔,好似故人含笑回應:看見了,看見了。

林念雲唇角揚起淺淺笑意,直起身拍落肩頭沾染的碎雪,轉身緩步走回院內。身後,那一整排桂花樹依舊靜靜佇立在月光之下,稻草裹身,雪帽覆頂,如同一群被悉心照料的孩童,安然沉睡在冬夜之中。

萬籟俱寂,夜色愈發深沉。林念雲坐在畫室裡,一盞暖燈照亮方寸空間。她慢慢翻看孩子們平日裡創作的畫作,一張張鋪展開來,皆是阿木離開之後,青溪鎮日常的點點滴滴:白雪覆蓋的春水樹,河邊嬉鬧打冰凌的小夥伴,枝頭歪歪扭扭的雪帽,還有雪地之上笑容明媚的阿木。一幅幅畫作質樸純真,藏著最純粹的思念與歡喜,看著看著,她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林晚邁步走進畫室,在她身旁落座,好奇問道:“一個人笑什麼呢?”

林念雲隨手將手邊一幅畫遞了過去:“你看看小石頭畫的冬至,特別有趣。他把餃子畫得比盛餃子的碗還要大,畫裡還特意添上了吃餃子的阿木哥哥。”

林晚接過畫作端詳片刻,也忍不住笑出了聲:“這孩子心思剔透,天真又可愛。”

”。家畫的出名一為能真定不說來將,氣靈這看“,許期是滿底眼,好收攏收作畫將翼翼心小雲念林”。啊是“

溫數無了添,憶回些這、木樹些這因卻,寒清夜冬,立佇靜靜舊依樹花桂的下月。緻景的外院眺,邊窗到走雲念林。裡空夜的藍墨在綴點,亮明顆顆卻,朗朗疏疏星星的上幕天,移偏西向漸漸亮月,深漸

。日之來歸木阿是便,時之地大回春。了遠不就也天春,至將年新。日一過濃日一便味年,至冬了過。年如大至冬:話老句那姥姥姑起想又

。安晚,安晚:著道聲輕在都,木樹棵一每、鎮小座整是像,淌流裡夜靜寂在響聲的溫,落飄簌簌雪碎,揚輕風晚外窗。間房到回轉,笑淺次再,盼期的暖溫份這著揣中心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