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九點,吳玉良的車駛出了公安局大門。
他沒有帶任何人,司機是跟了他十幾年的老趙,信得過。
後座上放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裡面裝的是這半個多月來所有調查材料的影印件——周鴻斌的信、保險箱的收據、倉庫的毒品檢測報告、韓斌的情報隨身碟的複製、白小鹿的錄音檔案、老劉的聲紋鑑定報告。
每一份都編了號,裝進了密封袋。
許長生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那輛黑色轎車的尾燈消失在街道盡頭。
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金海市,遠處的海面上漆黑一片,只有幾盞航標燈在明滅。
他把窗戶關上,轉身回到辦公桌前,拿起手機給小齊發了一條訊息:“冷庫那邊今天有什麼動靜?”
小齊的回覆很快就來了:“師父,今天冷庫又來了兩輛新車,下來了八個人。院子裡現在大概二十來個人了。”
“繼續盯著。注意安全。”
“收到。”
許長生放下手機,心定了一些——那批貨還在那個地方,說明對方還沒意識到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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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深夜十一點。
吳玉良的車停在了省公安廳對面的一個巷口。他沒有讓老趙把車開進省廳大院——那個大院裡有太多眼睛,劉長河的人可能就在某個視窗後面看著他。
他拎著公文包下了車,獨自穿過馬路,從側門走進了省廳大院。
趙友吉的辦公室在八樓,走廊盡頭的右手邊。吳玉良走到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
他推門進去。
趙友吉坐在辦公桌後面,桌上攤著幾份檔案,檯燈的暖黃色光罩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映得稜角分明。
他五十六七歲,頭髮花白,但精神很好,眼睛不大,目光卻像刀子一樣銳利。
“師兄。”吳玉良把門關上,叫了一聲。
趙友吉站起來,繞過辦公桌,和吳玉良握了握手,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坐。路上辛苦了。”
吳玉良在沙發上坐下來,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趙友吉在他對面坐下,拿起茶几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倒了兩杯茶。
“電話裡你說有大事,還不能說,這麼大年紀了非得自己親自跑過來,還搞得我陪著你加班,到底發生了什麼大事?”
吳玉良沒有急著回答。
他把公文包開啟,從裡面取出一個檔案袋,又從檔案袋裡抽出一摞材料,整齊地擺在茶几上。
“師兄,你先看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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