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你們吶,就是被豬油蒙了心!”
“呸!我看你是老糊塗了,見不得人好!”
眼見著郭屠夫夫婦你一言我一句,誰也不讓誰,越吵越大聲的架勢,坐在一旁的姚郎甚是尷尬。
他原來還想與郭屠戶敘敘舊,憑藉往日的交情,勸說他請蘇芷寒來做那日的席面。
可見著眼前這般景象,他是萬萬不敢提這事了。畢竟姚郎親眼見識過蘇芷寒的手藝,打從心底覺得自家娘子出的主意可行。
既然可行,那頭一樁席面便要再三斟酌,要尋個穩妥的主顧,將蘇芷寒推薦出去。
至於像是郭屠戶這般,家裡鬧矛盾,指不定會突然變化主意的主,那是肯定不能接的。不然出了個差錯,到時候錢沒賺到多少,名聲也沒落下,還害自家與蔣家母女離了心。
思來想去,姚郎還是下定決定,準備去那賣燭的人家探探究竟。他一路輾轉,尋到了那戶賣燭的鋪子前,剛開口表明來意,鋪子老闆便連連搖頭,滿臉不耐煩,連搭理都懶得搭理他。
姚郎還欲再問,卻被鋪子裡的僕傭一把攔住。那僕傭雙手用力,直將往外頭推搡,嘴裡還嘟嚷抱怨著:“你是哪家牙行的?怎不曉得規矩?”
姚郎只說自己是幫人來打聽,登時得了僕傭嫌棄:“我說你怎的不懂規矩,原來是個不入流的。”
這牙人一行,與其他行當並無二致,都需得有師傅引領進門。待跟著正經牙人學上數年,做成幾單生意後,才有資格去官府登記,如此方能正式操持這營生。
而姚郎莫說做成生意,連一張單子都未曾簽過,說句難聽的,他甚至連去官府登記的資格都沒有。
姚郎聽了這話,雖然心裡有氣,面上卻依舊陪著笑。他從袖裡掏出錢袋來,抓出一把銅子塞進僕傭手裡:“小哥有所不知,我實在是心疼我妹妹太過辛苦。”
僕傭眼前一亮,喜滋滋地接過錢來。
見他收了錢,姚郎才往下道:“我確實不是做這行生意的,只是我那妹妹廚藝精湛,又是從官家出來的,如今卻是無處施展,著實可惜得很。”
“我一心想為她尋些好活計。”
“這不,我剛剛得了訊息便匆匆趕來打聽,未曾想不懂規矩,惹得官人生氣,還望小哥能幫我美言幾句……”
“並非我不願意幫你說話,實在是你的訊息也忒遲了。”那名僕傭聞言,當即打斷姚郎的話,直言道:“我家主人早早就定下做席面的灶人。”
“已經定下了?”姚郎瞬間傻了眼,這才醒過神來。市井之中人多嘴雜,訊息雖多但未必盡數屬實,還得自己細細分析才是。
眼瞅著席面沒尋到,前頭搭進去二兩散酒,如今又白白丟了五個銅子,姚郎鬱悶得笑都笑不出來了,原本滿腔的幹勁也消散了大半,只能勉強打起精神與僕傭道別,準備回市井再打聽打聽旁的訊息。
就在這時,一道呼喊聲遠遠傳來:“姚哥兒?前面的莫非是姚哥兒?”
姚郎聞聲,連忙轉身看去,映入眼簾的竟是鄭管事。鄭管事看清楚姚郎正臉,登時喜不勝喜,高高興興走上前:“真真是巧,未曾想我剛出門便遇見你。”
之前,鄭管事壓根沒把姚郎放在眼裡,連他的來歷都不曾細問過。
直到今日清晨,彭員外與娘子差他來尋人,鄭管事才驚覺自己別說不知道蘇灶孃的住處,就連姚郎家在何處也不曉得。
偏生這事兒還難以啟齒,鄭管事沒敢與彭員外和娘子說,也不敢與龐媽媽說。
他灰溜溜地出了門,打算去上回喝酒吃菜賭博的地沿途尋覓,哪曉得運氣恁好,竟是剛出門就見著姚郎。
鄭管事暗暗慶幸自己的運氣好,看向姚郎的眼神愈發和善:“我瞧你剛剛在與燭戶家的說話,可是要買燭?我那邊有好些好燭,回頭給你送些去。”
燭戶家的僕傭原已走到門口,看到兩者交談的場景,臉色瞬間微微一變。他並未進屋,而是立在門口豎起耳朵,偷偷聽著二人對話,還順勢給屋裡的掌櫃打了個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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