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就不看,她還嫌他吃相埋汰呢。
黑背老六不僅鬍子拉碴,頭髮也亂糟糟的,從後面看簡直像被貓抓亂的毛線團,可能是一直被盯著,他似有所覺伸手撓了撓頭。
咦,越明珠驚訝了下。
應是關中地區沒有睡扁頭的習俗,她發現他後腦勺意外的圓潤。
不愛梳頭的人就該頭髮剪短一些才是,越明珠背後蛐蛐人:“不經常洗頭才會頭癢想抓,吃飯的時候一點都不衛生。”
要不是陳皮說出賣體力謀生尤其是沒成家的底層人,冬天為了取暖會花點小錢在澡堂洗浴順便過個夜,她這會兒該懷疑黑背老六頭上有蝨子了。
黑背老六悶頭吃湯圓,只當沒聽見。
越明珠小小撇了下嘴,目光往下,很快敲定這大概就是書中所說的虎背熊腰吧。
她相熟的人裡也就PlanB身材算比較魁梧的那類了,以他目前的精氣神應該沒再沾那些髒東西,於是滿意點頭:“你吃吧,我去上面逛逛。”
說走就走。
她一走,黑背老六立刻轉身放下空碗,確定沒聽見旁邊斜坡有去而復返的動靜,自在地將醬汁肘子和米飯拖到自己跟前。
他拿起筷子——
“呦,六爺吃著呢!”
斜對面街道上,齊鐵嘴提燈從積雪未化的瓦簷下走過,說話間依稀有熱氣撥出在風中。
他衣著厚實,絳色棉袍外套黑色大衣,頸間還垂掛了一條色澤鮮亮的圍巾,左手拎了瓶酒,一身的人間煙火氣在笑盈盈中又染上幾分喜慶。
雪粒微響,齊鐵嘴先遞酒過去,再小心翼翼放下花燈,自己則在紅泥炭爐邊蹲下,邊烤火邊問:“明珠來過了?”
黑背老六點點頭,糾結了一下還是將酒放在角落裡,準備晚上再開。
盛過湯圓的碗就在爐子旁邊放著,齊鐵嘴正準備再問兩句,突然聞到熱氣裡殘留著一股很可疑的藥味兒。
他鼻子聳動幾下,表情微妙起來。
黑背老六見狀沒急著乾飯,而是將酒瓶往他方向推了推。
“...六爺,我吃了飯來的。”
吃白食會有什麼後果,今時今日的黑背老六太有發言權了,他想了想到底沒說什麼,繼續埋頭苦吃。
齊鐵嘴拿起碗來又湊近聞了聞。
此舉引來乾飯人的長久凝視,很難說那是一種什麼情緒,有點無語還有點嫌棄,齊鐵嘴猜測得到證實,瞭然一笑:“明珠用心良苦!”
“...不苦。”
居然是直譯嗎?
既然六爺聽不出話裡有話,他乾脆不繞圈子,“我說的苦是指這裡頭加了幾味藥材,聞著似曾相識。”
原來是藥,黑背老六沉默一瞬,他還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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