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時間倏忽而過。
餘最親臨星獸艦隊殘骸空域,神念如網般撒開,確認再無遺漏。他抬手虛引,散佈在星獸艦體各處的微型機械蜘蛛如受感召,化作一道道微不可查的銀光,匯入他袖中。
與此同時,遠在妖族大陸的妖皇帝一也心有所感,施展秘法,那批吸飽了星獸能量、甲殼隱隱泛著金屬光澤的龍蚊群嗡鳴著,如一片血色陰雲,脫離了星獸艦體,朝著明藍界方向返回。
妖皇帝一的神念隔著遙遠星空傳來,帶著一絲驚歎:“夜梟大人,真是鬼斧神工。想不到這些孱弱的小蚊子,經你之手,竟有如此奇效。”
餘最的神念平靜回覆:“陛下過譽。若非這批星獸能量網路彼此勾連,一損俱損,加上我特製的蜘蛛口器與餵給龍蚊的‘融核鐵’能短暫破開青龍境防禦,光憑這些鐵境都不到的造物,連給他們撓癢癢都不配。”
他點到即止,並未深入解釋那“融核鐵”乃是深淵產物與星辰淬體法殘渣的混合,具備極強的能量穿透性與腐蝕性。
他隨即吩咐等候在一旁的朱旦:“旦兒,將這些尚存一息的青龍境星獸,按種類分開關押,施加最高級別的禁制,務必確保它們無法恢復功力。
然後運回明藍界,分配給生物研究院、太醫院和軍工部。仔細甄別,哪些部位可作食材滋補,哪些器官能入藥煉丹,哪些甲殼、骨骼或能量核心可用於新型武器或護甲的研發。”
朱旦躬身領命:“是,夜梟師傅。”他如今已是英武的青年,氣息沉穩,行動幹練,頗有乃父之風。
待一切處理妥當,餘最看著朱旦,忽然問了一個略顯突兀的問題:“旦兒,你母親……蟲族女皇莉莉絲,已在蟲族大世界隕落。你可曾想過,為她報仇?”
朱旦聞言,剛毅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沉默片刻,坦誠道:“夜梟師傅,我思考過。但……怎麼說呢?我出生後,她便拋下我返回蟲族,我們之間並無多少母子情分。從道理上講,我為她報仇是應該的,但這要看緣分。
若殺她之人是出於正義,是為了更多生靈的福祉,我或許不會執著於取對方性命。而從感情上講……”他抬起頭,目光堅定,“我更是一個朱家人。是父親將我尋回,是拿度師傅和您悉心培養我,讓我有了明玥皇姐和諸多兄弟姐妹。
雖然與父親相聚時日不長,但我記憶中,他抱過我的次數並不少。所以,母親的事,我已將它深埋心底。請您回去轉告父親,不必為此事擔心,也無需特意讓您來開解我。
他幾十年為明國嘔心瀝血,發明創造無數,已經足夠辛苦了,若有時間,多陪陪如玉孃親遊山玩水,豈不更好?”
餘最看著眼前這個懂事得讓人心疼的孩子,心中暗歎,面上卻不動聲色:“你的話,我會帶到。你是個好孩子。”他話鋒一轉,帶上幾分長輩的關切,“聽說,有心儀的女孩了?若兩情相悅,可讓你明玥皇姐為你做主。”
朱旦臉上微赧,撓了撓頭:“是有這麼回事……我本打算這次回去休假時說明。等三個月後打完腦族這一仗再考慮婚事也不遲。”
餘最搖頭失笑:“糊塗!打仗豈是兒戲?誰知道這一去要多久?現在就去提親,立刻把婚事辦了!等你再回來,說不定孩子都在路上了。”
朱旦一愣,仔細思索了一下餘最的話,覺得頗有道理,重重點頭:“好!我回去就請如玉孃親幫我找媒人。皇姐國事繁忙,不必勞煩她親自操持,屆時她能出席便好。若是父親也能來……”他眼中流露出期待。
餘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想他抽個兩三天時間,還是可以的。”
……
餘最先朱旦一步返回明京,將朱旦的想法轉達給了陳如玉。陳如玉聞言又是欣慰又是心疼,立刻行動起立,親自去找了首輔陳嚮明。
於是,當朱旦風塵僕僕趕回京城王府,準備休假時,卻被告知——媒已說好,一週後成婚!
朱旦哭笑不得,但心中更多的是溫暖與感動。他心愛的姑娘是一位半精靈,自幼與他一同在精靈森林長大,按精靈的年紀,剛滿十八歲。
朱旦素來喜歡精靈森林的寧靜,他的王府也建在那裡,婚禮自然也就定在了精靈王國。
婚禮當日,朱旦堅持低調從簡。餘最動用【胎化易形】,偽裝成一位精神矍鑠的老者,與雍容華貴的陳如玉一同,以父母的身份主持了婚禮。
女皇朱明玥親自到場祝賀,雖未著龍袍,但那份威儀依舊讓不少原本不知朱旦深厚背景的賓客大吃一驚,這才知曉這位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王爺,竟是當今女皇的親弟弟,頓時心中盤算著日後要多加走動。
婚禮在一片精靈風格的夢幻與溫馨中完成。餘最看著朱旦與新娘在古樹下許下誓言,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家國天下,他能為此輩年輕人撐起一片相對安穩的天空,讓他們得以享受這片刻的寧靜與幸福,或許便是他這數十年奔波算計的意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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