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她已經沒有退路了。
身後是林家窮追不捨的獠牙,面前是迷霧森林深不可測的深淵。往前走,九死一生。停在原地,十死無生。
蘇清淺緩緩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山林間清冽的空氣灌入肺腑,帶著草木的溼潤氣息,也帶著一絲冰冷的決絕。
她看著小玖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在對它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我們去迷霧森林。”
小玖似乎聽懂了,又似乎沒懂。它只是歪了歪腦袋,然後親暱地用喙啄了啄她的指尖,發出一聲清脆的“啾”。
這一聲“啾”,像是一道誓言,瞬間擊碎了蘇清淺心中最後的一絲猶豫。
她不再多想,將剩下的麥餅用油紙仔細包好,又檢查了一遍那把鏽鐵鎬。鎬頭雖然鏽了,但分量還在,掄起來砸人砸獸,總比赤手空拳要強。
做完這一切,她靠著牆壁,強迫自己閉上眼睛休息。她知道,接下來的路,需要耗費巨大的體力和心神,她必須養精蓄銳。
小玖很懂事,它沒有收回那朵火焰,而是控制著它,讓它一直保持著那點微弱的光和熱,靜靜地懸在蘇清淺面前,像一盞永不熄滅的守夜燈。
這一夜,蘇清淺睡得並不安穩。夢裡,是林浩扭曲的面孔,是家丁猙獰的獰笑,是御獸宗弟子們的嘲諷,還有那條冰冷的、吐著信子的綠紋蛇。無數的畫面交織在一起,讓她輾轉反側。
但每當她被噩夢驚得快要醒來時,總能感覺到臉頰邊傳來的一陣陣溫熱。是小玖,它將自己的身體緊緊貼著她,用自己的體溫,安撫著她夢中的不安。
不知過了多久,當天邊泛起第一抹魚肚白,微弱的光線從破廟的窟窿裡透進來時,蘇清 coucher淺猛地睜開了眼睛。
她醒了。
眼中沒有了昨夜的迷茫與恐懼,只剩下一種沉澱下來的冷靜和堅定。
那朵燃燒了一夜的金色火焰,在晨光亮起的那一刻,悄然熄滅,化作一縷青煙,被小玖吸回了口中。小傢伙看起來有些萎靡,顯然這一夜的消耗對它而言也不輕鬆。
蘇清淺心疼地摸了摸它的腦袋,將最後一塊麥餅掰了一大半給它,看著它小口小口地啄食。
“吃飽點,今天,我們要去幹一票大的。”她輕聲說。
吃完乾糧,蘇清淺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她走到破廟門口,望向遠處。
清晨的山林,籠罩在一片乳白色的薄霧之中。那片傳說中危機四伏的迷霧森林,此刻看起來竟有幾分仙境般的靜謐與祥和。遠處的山巒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幅意境悠遠的水墨畫。
可蘇清淺知道,這片美麗的景色之下,隱藏著無數致命的危險。
她沒有立刻出發,而是站在原地,仔細觀察著。她發現,森林的霧氣並非一成不變,它似乎隨著風的流動,在某些區域會變得稀薄,而在另一些地方則濃得化不開。那些霧氣最濃郁的地方,往往地勢更低,草木也更加茂盛。
“高階靈藥,大多生長在靈氣充裕之地。而靈氣充裕之地,也必然是強大妖獸的盤踞之所。”
這是她在御獸宗的典籍上看到的一句話。
她此行的目的,不是去和妖獸拼命,而是去尋藥。這意味著,她必須避開那些一看就不好惹的地方。
蘇清淺深吸一口氣,將小玖用一塊布條小心地裹好,藏進懷中,只露一個小小的腦袋在外面,方便它呼吸和觀察。然後,她握緊了手中的鐵鎬,像握住了自己全部的命運。
她沒有再回頭看那座庇護了她一夜的破廟。
她邁開腳步,朝著那片被晨霧籠罩的未知森林,一步一步,走得緩慢而堅定。
越靠近森林的邊緣,空氣就越是溼冷,一股混雜著泥土、腐葉和不知名花草的複雜氣味,撲面而來。這氣味並不難聞,卻帶著一種原始的、令人心悸的野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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