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位是圈形的梨花木桌,配著軟墊椅,無邪坐了主座。
時霧挨著解雨宸坐下,眼角餘光掃到鄰桌几道若有若無的視線,輕輕往解雨宸身邊靠了靠,低聲道:“看來是早等著咱們了。”
解雨宸指尖敲了敲桌面,笑意淡了些:“等著才好,省得咱們找了。”
張啟靈、黑瞎子和胖子沒坐,就那麼直挺挺站在無邪身後,像三尊門神似的,雖沒吭聲,卻透著股不容忽視的氣場。
……倒也沒見過這麼帥的“保鏢”,單往那兒一站,就比旁邊桌的服務生惹眼得多。
樓下漸漸熱鬧起來,飯店裡的客人多了,可請他們來的霍老太太卻遲遲不見蹤影。
明眼人都瞧得出來,這是故意晾著他們,想給個下馬威。
【幼稚,好幼稚。】時霧百無聊賴地玩著指尖,心裡默默嘀咕。
【有需求不坐下來好好說,非得搞這些虛頭巴腦的威脅強取?好沒意思。】想著想著,差點真翻出個白眼來。
正發呆時,旁邊的解雨宸突然伸手,輕輕拉住了她的手。
他的指尖溫溫的,帶著點薄繭,攥得不算緊,卻讓人莫名安了心。
時霧抬眼看他,就見他衝自己微不可查地搖了搖頭,眼底藏著點示意——別急。
她心裡瞭然,反手輕輕捏了捏他的指尖,算是回應。
也是,跟老人家置氣犯不著,反正該來的,總會露面。
又等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樓梯口終於有了動靜。
霍仙姑到了。
她穿著一身深色的旗袍,領口彆著枚翡翠胸針,縱然頭髮已染霜白,脊背卻挺得筆直,眉眼間的銳氣與從容混在一起,一身氣派壓得周遭都靜了幾分。
她身邊跟著四五個年輕人,個個衣著體面,不遠不近地跟著,排場確實不小。
上了樓,她沒看別處,目光掃過一圈,便徑直朝著無邪所在的這處雅座走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篤篤作響,每一聲都像敲在人心上。
無邪起身,臉上那點緊繃散去,還維持著晚輩的禮貌,剛要開口打招呼,霍仙姑卻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在對面椅子上坐下,隨後才用眼角餘光慢悠悠掃過來,語氣帶著點刺:“你就是無老狗的孫子?”
無邪點頭,按捺下那點不適,拱手道:“霍奶奶,久仰大名。”
她卻冷笑一聲:“久仰?你這娃娃倒是會說話。我可沒什麼大名,不過是個快死的老太婆而已。”
這話一齣口,桌上的氣氛“唰”地冷了下來,連旁邊霍家的年輕人都斂了聲,不敢多言。
解霍兩家畢竟交往密切,解雨宸自然不能讓場面僵著,他隨即起身,臉上還帶著溫和的笑,給霍仙姑面前的茶杯添了些熱水:
“霍奶奶這說的是哪裡話,您這身子骨硬朗著呢。”
他語氣自然,沒刻意討好,倒像真在說句尋常家常,霍仙姑瞥了他一眼,臉上的冷意稍淡了些,卻沒接話,目光又落回無邪身上:“我找你,可不是來聽這些虛話的。”
“我今天找你,就為了一件事,你手裡的圖……”
話沒說完,忽然整個會場的燈光暗了下來,然後有人開始鼓掌,原來是拍賣會要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