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住!不能再這麼詆譭自己人了。
“手疼?我看看。”時霧面上不顯,順手將黎蔟遞過來的手腕輕輕托起。
指尖下的皮膚溫熱,能感受到少年刻意維持的、細微的顫抖,演技倒是無可挑剔。
叛逆偏執,思維敏捷,善於欺詐,能在電光石火間權衡利弊做出最有利的選擇,骨子裡卻躁動不安,蔑視規則,甚至隱隱透著自毀的傾向……
無邪啊無邪,你這到底是找了個得力幫手,還是請了尊隨時可能炸膛的小祖宗供著?
時霧的指尖輕輕圈住他手腕,帶著溫熱的力道緩緩揉按:“是這裡疼?”
“嗯...”黎蔟的回應從喉嚨裡擠出,細得像蚊子叫,他不自覺垂下眼瞼,竟有了幾分被順毛的貓的乖順。
理智仍在高空走鋼絲,提醒他這不過是又一場心照不宣的表演。
可身體卻先一步叛變,腕骨在她掌心不自覺地蹭過一道細微的弧度,貪戀那點溫度。
他立刻在心底唾棄這種失控的軟化,如同憎惡記憶裡那個小時候總扒著窗臺、等母親推門回家的自己,幼稚又可笑。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對於在荒漠般的情感廢墟里長大的人而言,任何一點不帶目的的溫暖都像是致命誘惑。
他一邊清醒地知道這可能是飲鴆止渴,一邊卻仍控制不住地想靠近那簇火光,哪怕最終被灼傷。
時霧沒打算遮掩,早把黎蔟當成了自己人,便也懶得藏私。
一絲溫潤的靈力順著相觸的皮膚悄然渡入,黎蔟只覺得腕間一暖,一股難以言喻的舒適感如溫湯般瞬間湧向四肢百骸!
不僅手腕上的疼痛消失無蹤,連近日積壓的疲憊和緊繃的神經都彷彿被徹底撫平,整個人輕快得像是能立刻去操場狂奔十圈。
他猛地抬起頭,瞳孔因震驚而微微收縮,難以置信地盯住時霧——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時霧的惡趣味恰在此時攀上峰值。
她瞧著黎蔟因極度震驚而微張的唇,眼底掠過一絲得逞般的狡黠亮光。
她緩緩伸出右手食指,不偏不倚地輕輕壓上他的下唇,指尖甚至若有似無地、帶著點戲弄意味地蹭了一下。
與此同時,一個輕得幾乎消散在空氣裡的氣音,裹著溫熱的氣息從她唇邊逸出: “噓……”
待黎蔟眼中那劇烈的錯愕稍稍平復,她才又湊近了些,微微俯身,將嗓音壓得更低,注入一種刻意釀造的、甜膩的哄誘:
“你會幫姐姐保守秘密的,對吧?”她目光鎖住他,尾音像羽毛尖兒,故意搔過他耳廓,“乖孩子?”
那語調輕揚,帶著不容拒絕的親暱。
黎蔟盯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裡面漾著毫不掩飾的逗弄,清澈見底,反而尋不出一絲惡意。
那根始終緊繃的、名為戒備的弦,莫名鬆動了幾分。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有些彆扭地、極小幅度地點了下頭。
直到時霧滿意地收回手指,他才後知後覺地抿了抿自己的唇——那指尖殘留的溫熱觸感,竟讓他胸腔裡的鼓點,漏跳了好幾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