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完畢,林雪兒開啟那瓶珍貴的斷續膏,用指尖挑出綠豆大小的一點淡綠色藥膏,均勻地塗抹在傷口上。藥膏觸及傷口的瞬間,帶來一陣清涼,但隨即是更加劇烈的,如同被無數螞蟻啃噬又混合著冰火交加的刺痛!林玄的身體再次劇烈顫抖起來,背脊緊緊抵住冰冷的石壁,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但他依舊一聲不吭,只是呼吸變得更加粗重急促。
井靈樂佈置完結界回來,看到林玄胸前的恐怖傷勢,也是瞳孔驟縮,倒吸一口涼氣:“小師叔,你體內那股陰寒死氣盤踞在傷口和主要經脈交匯處,必須儘快設法驅除或壓制!否則它會像附骨之疽,不斷破壞新生組織,吞噬你的生機,嚴重阻礙傷勢恢復,甚至會慢慢侵蝕你的修為根基!”
林玄虛弱地點點頭,他何嘗不知這死氣的危害?但此刻他靈氣幾近枯竭,龍氣微弱且自身難保,更別提分心去驅除這陰毒的外來能量了:“我知道……但需要時間,更需要……靈氣。”他聲音沙啞:“你們……抓緊一切時間調息恢復。我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他能感覺到,危機並未遠離,反而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落下。
三人在這狹小,潮溼,昏暗的石室中陷入了沉默。只有巖壁水滴規律落下的“滴答”聲,以及三人或粗重,或微弱,或刻意壓制的呼吸聲,在密閉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壓抑。
林玄服下回元丹後,強行凝聚起那一絲微弱得可憐的,新生的靈氣,配合體內那幾縷雖然微弱卻異常堅韌,正在自行緩慢流轉修復的淡金色龍氣,開始如同最精細的工匠,一點一點地,緩慢而痛苦地梳理著體內淤塞最嚴重的幾處主要經脈,並嘗試引導龍氣,去衝擊,驅趕盤踞在傷口和經脈節點處的陰寒死氣。
這個過程,緩慢得令人絕望,痛苦得如同酷刑!每一次靈氣或龍氣的流轉,都像是在佈滿玻璃渣和鹽粒的傷口上摩擦。
每一次嘗試驅趕死氣,都如同用燒紅的鈍刀去刮除深入骨髓的寒冰!劇痛如同潮水,一波又一波地衝擊著林玄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經和意志,他的額頭,脖頸,後背不斷滲出冰冷的汗水,浸溼了衣衫,身體因為極致的痛苦和虛弱而微微痙攣,發抖,但他緊咬著牙關,連嘴唇都咬破了,滲出血絲,卻始終沒有放棄,眼神在痛苦中反而越發清明,堅定。
林雪兒和井靈樂不敢有絲毫打擾,她們各自服下丹藥盤膝坐在石室另外兩個相對乾燥的角落,竭力運轉各自功法,嘗試吸收這石室內部稀薄得可憐的天地靈氣,恢復著自身幾乎見底的靈力與體力,她們知道,此刻自己每多恢復一分力量,就能在接下來的危機中,多為林玄分擔一分壓力,多一分保護他的可能,儘管這裡靈氣稀薄,恢復速度慢得令人心焦,但她們依舊心無旁騖,爭分奪秒。
時間,在這無聲的煎熬,痛苦的自愈與艱難的恢復中,一點點流逝,緩慢得彷彿停滯。不知過了多久,外界似乎從白晝進入了黑夜,洞口藤蔓縫隙中透入的那一線微不可察的天光徹底消失,石室內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濃稠的黑暗,只有三人身上,因為運轉功法或丹藥消化而偶爾自主流轉出的,極其微弱的靈氣光芒,如同黑夜中瀕臨熄滅的螢火,短暫地映照出他們蒼白,疲憊,痛苦卻堅毅的臉龐輪廓,隨即又湮滅於黑暗。
林玄的療傷,進入了最艱難,最關鍵,也是與那陰寒死氣正面交鋒的階段。那股死氣極為頑固,陰毒,盤踞在心脈附近和幾處主要傷口深處,不斷釋放著寒意,蠶食著回元丹藥力催生出的新生生機與林玄自身那微弱的龍氣,阻礙著經脈的疏通與傷口的癒合。林玄感覺自己如同在泥沼中與無形的敵人搏鬥,每一次推進都異常艱難,消耗巨大,而那死氣卻彷彿源源不絕。
就在他感到力有不逮,靈氣再次瀕臨耗盡,意識因為劇痛與疲憊而開始重新模糊,渙散時——
異變突生!
他靈海最深處,那枚代表著龍皇神體本源,一直沉寂如死物,只是在自行緩慢釋放龍氣修復身體的“核心”,彷彿感應到了宿主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真正邊緣,感應到了林玄那堅韌不屈,永不放棄的頑強意志,忽然……輕輕地震動了一下!
並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力量洪流,而是如同冰封的泉眼被一縷陽光觸及,悄然融化,滲透出一縷……極其精純,溫暖,醇厚,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古老生命氣息與神聖威嚴的淡金色暖流!
這縷暖流,比之前自行修復的龍氣精純何止百倍!它彷彿蘊含著龍皇血脈最本源的生命力與法則碎片!它一經出現,便如同擁有靈智般,自動順著《太古龍皇經》最核心的路線,緩緩流淌起來,所過之處,那頑固的陰寒死氣,竟如同遇到了剋星天敵,發出無聲的“嗤嗤”消融聲,迅速退散,瓦解,被淨化!破損嚴重的經脈,在這暖流的滋養下,傳來了久違的,麻酥酥的,如同萬物復甦般的癢意——那是細胞在瘋狂分裂,組織在高速癒合的徵兆!
“這是……神體本源深處……潛藏的自愈之力?還是……血脈在絕境下的進一步覺醒饋贈?”林玄心中劇震,隨即湧起一股絕處逢生的,難以言喻的希望與激動!他立刻收斂所有雜念,集中起殘存的全部心神,如同最虔誠的信徒,引導著這縷珍貴到無以復加的淡金色暖流,重點清除盤踞在心脈,靈海等要害處的死氣,並重點滋養那幾處最致命,癒合最緩慢的創傷。
這過程依舊緩慢,但效果卻立竿見影!暖流所到之處,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死氣節節敗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