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兩個時辰,也可能更久,林玄緊閉的雙眸猛地睜開!雖然瞳孔深處依舊殘留著血絲與疲憊,臉色依舊蒼白如紙,氣息也依舊萎靡虛弱,但眼神中的那層死灰之氣與渙散之意,已經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微弱卻真實存在,如同寒夜星火的明亮神采!他長長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這口氣息之中,夾雜著淡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灰色霧靄——正是被逼出體外的,部分陰寒死氣的殘渣!
“哥!”一直守在一旁,不敢深度入定,時刻關注著林玄狀態的林雪兒立刻察覺到了這細微的變化,驚喜地低撥出聲,聲音帶著顫抖。
井靈樂也幾乎在同一時間結束調息,關切而緊張的目光立刻投射過來。
“暫時……壓制住了。”林玄的聲音依舊沙啞乾澀,但比之前明顯多了幾分中氣與力氣,不再是那種氣若游絲的感覺:“侵入心脈和主要經脈的死氣,被逼退了大半,殘餘的……暫時被壓制在幾處次要竅穴,短時間內應無大礙。”他試著動了動右手手臂,一陣熟悉的劇痛傳來,但不再是那種完全失控,如同不屬於自己的無力感,手指已經可以勉強屈伸:“傷勢……只恢復了最表面的皮毛,內腑和經脈的創傷依舊嚴重,但……總算能動用一絲……真正的靈氣了。”他心念微動,指尖果然浮現出一縷比頭髮絲還要細的,卻凝實了許多的淡金色龍氣,雖然微弱,卻真實不虛。
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鼓舞!
然而,就在三人因為這微小的好轉而心頭稍松,準備商議下一步計劃時——
一直負責感應洞口那簡陋預警符籙的井靈樂,臉色驟然劇變!她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過急,眼前一陣發黑,身形晃了晃,但她顧不上這些,壓低聲音,急促而清晰地示警:
“小師叔!雪兒姐!預警符有反應!很微弱……但非常明確!有東西……在靠近洞口!不是大型生物或人類的腳步聲,是……一種極其隱晦、帶著特殊靈氣波動的探查!像是……專門用來搜尋生命氣息或能量痕跡的秘法或靈蟲!”
石室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三人的神經瞬間繃緊到了極限!心臟如同被無形的手攥住,驟然停止了跳動,隨即又瘋狂地,沉重地擂動起來,聲音在寂靜的石室中彷彿清晰可聞!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比他們預想的……可能更快!
“收斂所有氣息!熄滅一切靈光!不要有任何動作!”林玄以最快的速度,用近乎傳音的微弱氣聲下令,同時自己率先將剛剛恢復的那一絲靈氣徹底內斂,壓縮到靈海最深處,連呼吸都瞬間變得綿長,微弱,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心跳也被強行壓制到最低頻率,林雪兒和井靈樂也立刻照做,兩人本就擅長氣息控制,此刻更是將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石室內,瞬間陷入了一種絕對的,令人窒息的黑暗與死寂,只有巖壁水滴落下的“滴答”聲,在此刻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洞外,那幽深的山谷寒潭邊,隱約傳來極其輕微,幾乎難以察覺的聲響。像是枯葉被微風吹動,在溼滑岩石上摩擦的“沙沙”聲,又像是某種體積微小,振翅頻率極快的昆蟲,在空氣中低空飛行時發出的,幾乎超越人耳捕捉極限的,若有若無的“嗡嗡”嗡鳴。
這聲音,在洞口附近的藤蔓叢中,徘徊,盤旋,探查,期間,似乎有東西觸碰到了井靈樂佈置的,隱藏在最外層藤蔓中的靈氣絲線,引發了絲線極其微弱的震顫,但並未深入,也未曾觸發更明顯的警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充滿了未知的恐懼與煎熬,那探查的波動,在洞口附近足足徘徊,搜尋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期間甚至有一次,那“嗡嗡”聲似乎就在洞口藤蔓外咫尺之遙響起,讓石室內的三人連呼吸都徹底停滯。
最終,那令人心悸的嗡鳴聲,似乎並未發現什麼異常,漸漸變得遙遠,微弱,最終徹底消失在那片寂靜的山谷之中。那“沙沙”的聲響也隨之遠去。
又過了許久,直到三人的精神都因為極度緊張而快要繃斷,直到再也感知不到洞外任何一絲異常的動靜,三人才極其緩慢,極其小心地,稍稍放鬆了緊繃的身體和精神。
然而,心頭那塊沉重的巨石,卻並未落下,反而變得更加沉重。
危機,並未解除,只是暫時退去。而他們,依舊被困在這狹小的石室中,重傷未愈,強敵環伺,前途……未卜。
“是追蹤術法……或者某種探查靈蟲。”井靈樂壓低聲音,語氣凝重中帶著一絲後怕,她方才清晰地感知到那探查波動的特性:“它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尋找生命氣息與異常能量殘留。那些黑袍人果然沒有放棄,就在這附近區域展開地毯式搜尋!我們之前的隱匿結界……恐怕抵擋不了多久這種精細的探查。”
林玄沉默了片刻,眼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熄滅,取而代之的是銳利如刀鋒般的決絕與緊迫感:“不能再等了,坐以待斃,只有死路一條。我們必須立刻轉移,在他們鎖定這個洞穴之前離開!”
“可是哥,你的傷……”林雪兒滿眼擔憂地看著林玄依舊蒼白的臉色和虛浮的氣息。她剛才感受到林玄體內傷勢只是被暫時壓制,遠未痊癒,強行移動只會加重負擔,甚至可能導致傷勢反覆,惡化。
“顧不了那麼多了!”林玄斬釘截鐵地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留在這裡,一旦被找到,就是甕中之鱉,傷勢再重也無用,動起來,還有一線生機!”他強忍著胸腹間因說話而牽動的劇痛,掙扎著想要憑藉自己的力量站起,但虛弱的身體根本不聽使喚,一個趔趄險些栽倒。
林雪兒和井靈樂連忙一左一右扶住他,她們能清晰地感受到林玄手臂傳來的,無法抑制的細微顫抖,心中更是酸楚焦急,但也知道林玄說的是唯一正確的選擇。
“往洞穴深處走!”林玄喘息著,指向石室後方那條更加幽深,黑暗,不知通向何方的狹窄通道:“這洞穴有持續的氣流,說明不是死路,很可能通向更復雜的地下空間,甚至……可能有其他出口!即使沒有,深處地形必然更加錯綜複雜,更容易躲避追蹤,也能為我們爭取更多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