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破蒼穹之無上境界》第612章 神秘白袍(1)

作者:寒星月·5個月前

一個低沉得如同從悠遠時光盡頭傳來的,帶著某種冰封萬物般寒意與難以置信驚怒的聲音,在時間彷彿靜止的竹屋內輕輕響起,這聲音彷彿穿越了無數歲月的塵埃,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染上了屬於人的,而非大道的複雜情緒波動——那是一種驟然得到某種不祥預感的確認,一絲極淡卻深沉如海的對過往的追憶,以及……陡然升騰,幾乎要衝破這具遺世獨立軀殼的,足以凍結靈魂,焚滅虛空的冰冷怒意與震驚。

“咔……嚓……”

竹屋內的空氣,彷彿突然承受不住這無聲中爆發的恐怖心緒,發出細微到極致,卻又清晰可聞的,宛如最上等的琉璃即將迸裂前兆的刺耳鳴響,白袍人那始終籠罩在朦朧光暈與空間扭曲中的面容,似乎因此而清晰了極其短暫的一瞬——可以瞥見,那原本彷彿亙古不變的眉宇,極其細微地蹙起,那蹙起的弧度不大,卻帶著一種山嶽將傾,蒼穹欲墜前的極致凝重與壓抑。

他沒有起身,甚至盤坐的姿態都未曾改變。只是對著面前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緩緩伸出了右手食指,那手指修長,白皙,完美得不似真人,指甲圓潤泛著淡淡的玉色光澤。

然後,極其隨意地,輕輕一點。

這一點,看似輕描淡寫,毫無煙火氣,甚至沒有引動絲毫靈氣波動,然而,就在指尖觸及虛空的剎那,如同將一顆蘊含著宇宙生滅奧秘的石子,投入了絕對平靜的法則湖心。

“嗡——”

整個落霞谷,自核心向外,所有天然的迷霧,疊加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繁複禁制,陣法,甚至包括那些早已誕生靈性的古木,山石所構成的天然屏障,都在同一瞬間,發生了奇異而和諧的共鳴與變化,它們並非被暴力破解或摧毀,而是如同最恭順的臣民遇見了唯一的主宰,無聲無息,自然而然地向著兩側分開,退避,一條筆直,短暫,卻穩固無比的空間通道,瞬間在重重迷霧與禁制的海洋中被“開闢”出來,精準無比地延伸到那艘即將徹底失控墜毀的聖階飛行舟前方。

與此同時,一股浩瀚,柔和卻又沛然莫御、蘊含著至高空間法則與生命滋養之力的無形偉力,瞬間跨越了遙遠的空間距離,彷彿一隻溫柔而堅定的無形巨手,輕輕托住了那艘傷痕累累,靈光即將徹底湮滅的飛舟。飛舟舟體上,仍在如同附骨之蛆般不斷侵蝕,發出“滋滋”聲響的幾縷陰邪死氣,如同被烈日照射的冰雪,悄無聲息地湮滅,消散,飛舟最後一絲即將潰散的靈源,被這股力量穩穩護住,停止了崩壞。

下一刻,竹屋前那片不大的空地上,空間如同水波般微微盪漾,扭曲。

光華一閃,那艘殘破的飛行舟如同幻影般由虛凝實,星痕悄然出現在空地之上,帶起的氣流吹動了地面的落葉與塵埃,飛行舟受損嚴重的艙門,在內部殘存壓力的作用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一聲呻吟,被艱難地推開,頓時,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混合了新鮮與陳舊血液的腥甜氣味,濃重的焦糊的刺鼻氣息,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與悲痛之意,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洶湧瀰漫開來,瞬間衝破了落霞谷亙古的靜謐。

白袍人的身影,不知何時已靜立在竹屋那簡陋的門檻之前,依舊是一塵不染,寬大飄逸的素白長袍,與眼前這慘烈,血腥,充滿破敗與死亡氣息的景象,形成了無比刺目,令人心魂震顫的對比。

他真實的,用肉眼看到了。

林志,這位昔年也曾有過意氣風發,剛烈勇猛一面的林家長老,此刻渾身浴血,破碎的衣衫與翻卷的皮肉黏連在一起,幾乎成了一個被鮮血浸透的“血人”。他勉強用一柄只剩下半截,劍身佈滿裂紋的殘劍支撐著地面,才沒有立刻倒下。

胸前一道深可見骨,幾乎貫穿了胸膛的傷口邊緣,縈繞著令人心悸的,不斷蠕動吞噬生機的詭異黑氣,左臂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顯然骨骼盡碎,他的氣息紊亂微弱到了極點,生命之火如同狂風中的殘燭,明滅不定。

然而,那雙佈滿了猩紅血絲,幾乎被血汙覆蓋的眼睛,在透過瀰漫的血色,看到竹屋前那抹素白身影的瞬間,驟然爆發出一種混合了極致悲痛,無盡羞愧,以及……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浮木般的,名為“希望”的強烈光芒!

“前…前輩……”林志開口,聲音嘶啞破碎得如同破舊風箱,每吐出一個字,都有暗紅色的血沫不斷從乾裂的嘴角溢位,他試圖挺直脊樑,做出一個哪怕是殘缺的,象徵尊敬的禮節,但身體剛一動彈,便踉蹌著向前撲倒,全靠殘劍死死抵住地面,才沒有徹底倒下,只有那雙眼睛,死死地,帶著哀懇與絕望,望著白袍人。

而在林志身後,互相攙扶著、踉踉蹌蹌,如同夢遊般從飛舟破損艙門中走下的,是八名衣衫襤褸,面無人色,眼神空洞的林家年輕子弟,他們大多隻是少年少女的模樣,最大的也不過青年,每個人臉上,身上都沾滿了乾涸或新鮮的血汙,煙塵與淚痕。

他們眼中的光芒,是未散的,深入骨髓的恐懼,是親眼目睹親族慘死,家園破碎的巨大悲痛,是劫後餘生卻不知前路在何方的茫然與無措,他們緊緊地,幾乎是本能地靠攏在一起,如同暴風雨中最後倖存的一窩雛鳥,在陌生的,散發著無形威壓的環境中瑟瑟發抖,甚至不敢抬頭直視那宛如九天仙人臨凡,卻又彷彿與死亡與毀滅比鄰的白袍身影。

八人……僅有八人!從這代表著林家核心傳承的聖階飛舟中走出!

白袍人的目光,緩緩地,一寸一寸地掃過這九張寫滿慘痛的面孔,掃過飛舟側面那殘破不堪,彷彿隨時會剝落的林家徽記,最後,定格在林志那張因失血過多而慘白,卻因強撐著意志而顯得猙獰扭曲的臉上,他身周那原本空靈出塵。彷彿不沾人間煙火的氣息,彷彿瞬間沉凝了千鈞之重,化為實質般的低氣壓,籠罩了這片空地。

竹屋方圓百丈之內,萬籟俱寂,落針可聞,連原本應該存在的,最細微的風聲都徹底停止了流動,蟲豸斂聲匿跡,所有從樹冠縫隙透下的斑駁光影,似乎都在這一刻黯淡,凝固了幾分,彷彿連這片古老的天地,也在為某個曾經輝煌的龐大家族可能遭遇的驟然傾塌,而陷入了默然的哀悼與震驚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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