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下打量著嘯月天狼那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的虛影,尤其在那雙青白色的狼眼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惡劣至極的弧度:
“怎麼,看你這眼神,是不是不服氣?也想過來試試老夫的槍快不快?不過嘛……看你那雙青眼珠子,渾濁得像兩潭死水,怕是連老夫的槍從哪個方向刺過來都看不清、辨不明吧?要不要老夫發發善心,往你那邊稍微挪一挪,湊近點讓你看個清楚明白?省得你死了還是個糊塗鬼,連自己怎麼沒的都不知道!”
“噗——!哈哈哈!咳咳咳……!”一旁的敖池,本來還在努力維持著龍族的威嚴和戰場肅殺感,聽到滄淵這番如同市井潑皮罵街,卻又字字誅心,角度刁鑽毒辣到極致的“垃圾話”,終於徹底憋不住了!他巨大的龍首猛地一仰,發出一聲極其突兀,又暢快淋漓的悶笑!那笑聲如同滾雷在喉嚨裡炸開,震得洞窟頂部都簌簌落灰!
他笑得整個龐大的暗金龍軀都在微微發顫,龍鬚亂舞,一隻龍爪甚至下意識地抬起來,似乎想拍拍“林玄”的肩膀以示鼓勵,又覺得不太合適,最終重重拍在了自己另一隻前爪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
“哎呦喂……哈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敖池一邊笑,一邊用龍爪虛指著滄淵,暗金色的豎瞳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找到知己般的狂喜和激賞,說話都有些斷斷續續:“槍靈老……咳咳,這位道友!你這張嘴……哈哈哈哈!簡直是……簡直是淬了萬載玄冰又抹了九幽毒液的絕世神槍啊!罵起人來,不僅一針見血,直戳肺管子,還真……特別接地氣!夠勁兒!比本座那些文縐縐的嘲諷……過癮多了!哈哈哈哈!”
他好不容易止住一點笑聲,但眼中的笑意卻愈發濃郁,看向滄淵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上古天慫?青眼珠子看不清?挪近點讓你看明白?哈哈哈!妙!太妙了!道友,你這罵戰的本事,絕對配得上你剛才那一槍的風采!本座……服了!真心服了!”
敖池這番毫不做作,發自肺腑的讚歎和大笑,不僅讓滄淵控制的林玄嘴角也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更是讓洞口外的幽墟老祖和嘯月天狼,氣得差點當場自爆!
“你……你們……欺人太甚!!!”嘯月天狼被滄淵那句“青眼珠子看不清”和“挪近點”氣得渾身銀灰色毛髮根根倒豎如同鋼針,青白色的狼眼幾乎要噴出實質的怒火寒冰,獠牙摩擦得火星四濺!它感覺自己的殘魂都要被這極致的羞辱點燃了!
幽墟老祖更是呼吸陡然變得粗重如同破舊風箱,周身原本還算穩定的濃稠幽冥死氣,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泥潭,轟然沸騰,暴走!先是被敖池稱為“老慫牛”,現在又被這該死的器靈罵作“上古天慫”,“老烏龜”,雙重疊加的奇恥大辱,如同最猛烈的毒火,終於徹底燒穿了它殘存的理智與謹慎!
“你……你很好!器靈!還有你這該死的小泥鰍!”幽墟老祖的聲音不再是之前的陰沉冰冷,而是變成了歇斯底里的,混合著無盡怨毒與瘋狂殺意的嘶吼!它那燃燒著鬼火的巨目死死鎖定滄淵和敖池,彷彿要將他們的靈魂都烙印進永恆的仇恨之中!
“狼兄!無需再與此等卑劣之徒多費口舌!”幽墟老祖咆哮著,龐大的幽冥牛影開始劇烈膨脹,更加濃烈,汙濁,彷彿凝聚了世間一切死亡與腐朽的幽冥死氣,如同墨汁般從它虛影的每一個毛孔中瘋狂噴湧而出!這些死氣不再僅僅是氣息,而是化作無數扭曲掙扎的鬼影,淒厲哀嚎的亡魂虛影,其中甚至隱隱有漆黑的,帶著腐蝕法則的詭異符文閃爍!
“合擊!用你我本源之力,先毀了這器靈寄宿之軀,奪其本源!再撕了那條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泥鰍,抽其龍筋,煉其龍魂!至於剩下的那幾個螻蟻……”幽墟老祖的聲音充滿了血腥的貪婪:“本座……分你一個最鮮嫩的血食!以慰虎兄在天之靈!也洗刷吾等今日之辱!!”
它幾乎是嘶吼著喊出了最後的話語,理智已被滔天怒焰和貪婪徹底吞沒!什麼“淨化源眼”的壓制,什麼未知的風險,在極致的羞辱和天階器靈本源的誘惑面前,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此刻,它只想不惜一切代價,衝進去,毀滅眼前的一切!
嘯月天狼眼中嗜血與瘋狂的光芒也瞬間大盛!它早就被羞辱得忍無可忍,聞言立刻發出一聲撕裂耳膜的淒厲長嘯!音波如同實質的銀色漣漪擴散,震得洞口周圍的空間都泛起不穩定的波紋!它四肢微屈,銀白色的毛髮如同月光下的刀鋒根根豎起,精純而冰冷的太陰妖力與幽墟老祖那汙濁狂暴的幽冥死氣,如同兩條惡蛟,開始瘋狂地交織,纏繞,融合!
一股遠超之前任何時候的,混合了極寒,死亡,腐蝕,混亂的毀滅效能量洪流,正在兩尊上古殘影面前急速成型!它們的氣息牢牢鎖定了洞口內的滄淵和敖池,顯然,這一次,它們是真的要不計後果,聯手發動雷霆一擊,試圖強行破開洞口,殺人奪寶!
就在這兩股恐怖妖力即將徹底融合,化作毀滅洪流衝撞進來的剎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