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光幕,眼前的景象與下方几層迥然不同,空間依舊開闊高遠,但光線卻轉為一種幽暗的柔和,彷彿置身於靜謐的午夜星空之下,穹頂之上有微光流轉,如星雲般緩慢變幻,空中並非書架,而是懸浮著數十個大小不一,散發著不同色澤與強度光暈的“光球”,宛如一個個微縮的星辰。每個光球內部都隱約可見玉簡,骨片,奇異晶石或古樸卷軸的輪廓,強大的靈氣波動與隱晦的道韻從中散發出來,相互交織,共鳴,形成一種令人心神悸動又自然生畏的玄奧氛圍。這裡的空氣更加凝滯,瀰漫著歲月沉澱的古老與知識本身的深邃。
然而,這片本該寧靜的星空之下,卻驟起波瀾。兩人剛踏入第四層沒幾步,甚至還沒來得及仔細感知那瀰漫的道韻,一個略顯冷硬,帶著毫不掩飾質疑與呵斥意味的聲音便從側面一排較大的赤紅光球后傳來:
“站住!何人擅闖地階區?”
只見一名身著深藍色鑲銀邊執事袍,面容冷峻如刀削,眼神銳利如鷹隼的中年男子轉出,攔在了兩人面前,他氣息沉凝厚重,周身隱有靈氣潮汐般湧動,赫然是一位神海境中期的修者,其胸前佩戴的執事徽記與墨清璇的月白徽記截然不同,圖案更為複雜精細,中心處還鑲嵌著一道細細的銀色紋路,標誌著其“中級執事”的身份,在這藏法閣內許可權與地位顯然更高。
中年男子的目光首先如探照燈般落在林玄身上,看到他年輕得過分且僅化海境初期的修為時,眉頭立刻緊緊鎖起,眼中滿是不信,審視,以及一絲被打擾的不悅,隨即,他的視線掃向林玄身後側半步的墨清璇,當看到她身上那套標誌性的月白色鑲藍邊初級執事袍時,嘴角更是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與不耐,彷彿看到了什麼不該出現在此地的“瑕疵”。
“墨清璇?”中年男子聲音冷硬,帶著居高臨下的嘲諷:“你一個區區一層初級執事,誰給你的膽子帶人擅闖地階區?還帶了個化海境初期的小子?”他目光如刀,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莫非是走了什麼旁門左道,偷溜進來的?可知此乃宗門重地,擅闖者嚴懲不貸!”
他根本沒給墨清璇解釋的機會,便是一連串的呵斥劈頭蓋臉砸下,語氣咄咄逼人,顯然根本未將墨清璇這個“初級執事”放在眼裡,更對林玄這個“低階弟子”出現在此地感到被冒犯。
墨清璇被他這般當眾不留情面的呵斥,清麗的臉上頓時泛起一絲窘迫的紅暈,但她性格外柔內韌,正欲深吸一口氣,清晰解釋林玄持有星紋紫令之事。
然而,林玄的動作比她更快。
就在那中年男子話音剛落的瞬間,林玄已經上前半步,不著痕跡地擋在了墨清璇身前稍側的位置,他面色平靜無波,眼神卻如同深冬寒潭般冷冽下來,直視著那位氣勢洶洶的神海境執事,同時,他手腕一翻,將手中的星紋紫令穩穩托起,讓其正面那獨特的星河流轉紋路完全展現在對方面前,紫色光暈在幽暗環境中依舊溫潤而醒目。
“閣下是此層值守執事?”林玄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對方殘留的呵斥餘音,迴盪在略顯安靜的四層空間內,帶著一種沉靜而不容置疑的意味:“在下林玄,新入谷弟子,持此“星紋紫令”,按谷內規矩,可自由通行藏法閣四至六層,墨執事乃應我之請,為我引導介紹。何來‘擅闖’之說?”
那枚紫色令牌上流淌的星紋彷彿蘊含著某種認證規則,與周圍空間的陣法隱隱呼應,散發出的許可權氣息純正而獨特,絕非偽造。
中年男子看清令牌的瞬間,臉色驟然一變,先前的倨傲和質疑如同被冰水當頭澆下,瞬間凝固,眼神中充滿了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甚至有一剎那的失神:“星紋紫令?!這……這怎麼可能?你一個化海境初期……”
他顯然不僅認得這令牌,更深深知曉其代表的恐怖含義和授予條件的近乎苛刻,能持有此令者,無不是被谷內最高層巨擘親自關注,認可的絕世天才,或是為宗門立下難以想象的特殊功勳者。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將眼前這個平靜的年輕人與那等存在聯絡起來。
林玄沒有理會他的震驚失態,而是繼續用平穩的語調說道,言辭卻漸露鋒芒:“至於墨執事,她恪盡職守,為我等新入谷者詳細解惑,引導路徑,正是盡職盡責之舉。不知這位執事,對她陪同引導之舉有何不滿?莫非這藏法閣的規矩裡,有哪一條明文規定了初級執事不能為持有高階許可權的弟子提供引導服務?還是說……”他頓了頓,目光直視對方閃爍不定的眼睛:“閣下認為,自己的眼光和判斷,比頒發此令的長老乃至谷主們,更加高明?”
這番話,邏輯清晰,層層遞進。既點明瞭自己許可權的合法性,又將墨清璇的行為置於職責與情理之中,最後更是將質疑提升到對宗門高層決策的層面,語氣雖平,卻隱含著銳利的反擊。
那王姓執事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被林玄這番連消帶打噎得一時語塞,尤其是最後那句,扣的帽子太大,他豈敢接話,但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化海境小輩如此頂撞,他中級執事的顏面已然掃地。羞惱之下,一股邪火直衝頂門,竟讓他口不擇言:
“呵呵……好一個牙尖嘴利的小子!”他冷笑一聲,強行壓下最初的震驚,轉而用更加懷疑和惡意的目光審視林玄:“這“星紋紫令”何其珍貴,就連許多神海境中後期的師兄師姐,乃至為宗門效力多年的資深執事都難以得到!就憑你一個化海境初期的小子?我看這令牌……來歷恐怕有問題!不會是你從哪裡偷來或撿來,妄圖矇混過關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