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太虛盯著林玄,看了好幾息,才緩緩吐出一句話,語氣聽不出情緒:“小子,你知道地階極品功法意味著什麼嗎?知道“借出一個月”這個要求,有多離譜嗎?便是神海境修者,想借閱七日,也需重重稽核,立下大功,你一個化海境弟子……”
林玄被看得頭皮發麻,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只能硬著頭皮,繼續“真誠”地說道:“弟子知道此求唐突!但弟子相信,長老明察秋毫,定能看出弟子是真心求道,絕非貪圖功法本身!弟子只是覺得,閉門造車不如時時感悟,若有功法道韻常伴身側,於修行必有大益!當然……若是谷中的規矩實在嚴苛,弟子也不敢強求……”
他眼珠一轉,忽然靈機一動,想到了一個“曲線救國”的辦法,臉上露出一絲混合著狡黠與“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神情,語氣變得稍微硬氣了一點:
“……只是,長老若覺得借出不合規矩,弟子倒有個折中之法,不知長老……可願再與弟子打個賭?”
“哦?”神太虛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興趣,這小子又要出什麼么蛾子:“說來聽聽。”
林玄清了清沙啞的嗓子,雖然配合他悽慘的外表顯得有些滑稽:“就賭弟子在這兩個時辰的感悟時間內,不僅能夠初步觸及所選功法的核心道韻門檻,更能……憑藉感悟所得,當場演練出一式具備其功法核心意境的“雛形”!”
他頓了頓,看著神太虛那古井無波的臉,補充道:“當然,弟子修為低微,演練的肯定只是徒具其形,蘊含一絲意境的皮毛,威力可能還不如黃階功法,但只要能證明弟子在這兩個時辰內,確實“入門”了,有所得了……那是否足以證明,弟子擁有遠超常人的悟性與這門功法的契合度?屆時,長老再考慮破例之事,是否也更有說服力?”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神太虛:“若弟子做不到,那便一切休提,弟子絕不再糾纏,老老實實感悟兩個時辰,並感恩戴德,若弟子僥倖做到了……嘿嘿,長老您看,這“借閱”之事,是不是……就可以再商量商量?哪怕不能一個月,十天半個月也好啊!”
“兩個時辰……初步感悟門檻……還能演練出意境雛形?”
神太虛聽完,心中第一個念頭就是——荒謬!徹頭徹尾的荒謬!
神太虛內心波瀾,表面依舊平靜如深潭:“這小子……怕不是被剛才那股能量潮汐灌體給沖壞了腦子?還是說,聖階肉身的突破讓他產生了某種“老子天下第一”的錯覺?地階極品功法是什麼概念?那是觸控到了“法則顯化”邊緣的無上傳承!其道韻之深邃晦澀,如同將整片星空的奧秘壓縮排一枚玉簡!尋常神海境修者,便是給他十天半月,日夜不休地參詳,能保持心神不被其浩瀚道韻沖垮、能隱隱感受到其中一兩種‘意’的流向,就已經算是悟性超群了!”
他的內心繼續吐槽:“他一個化海境初期……剛剛凝聚成靈海,神魂雖韌卻遠未到“觀想法則”的層次,對天地法則的認知恐怕還停留在基礎屬性的階段,兩個時辰?別說演練出什麼意境雛形,他能穩住識海,從那磅礴道韻中分辨出“東南西北”,找到一絲適合自己的“韻律”,老夫都算他天賦異稟!還演練?他拿什麼演練?用他化海境的微末靈氣去模擬地階極品的法則道韻?那無異於讓螞蟻去揮舞神龍的權杖,還沒揮起來,自己就先被那權杖的重量和威壓碾死了!”
神太虛活了幾千歲,坐鎮這藏法閣高層,見過太多心比天高,自命不凡的所謂“天才”。其中不乏在低階功法上進展神速,被譽為百年一遇的奇才,可當他們第一次接觸地階上品,乃至中品功法時,哪一個不是被那高深的道韻衝擊得心神搖曳,面色蒼白?能在一個時辰內穩住心神都算不錯了,兩個時辰感悟地階極品還要演練?這已經不是自信,這是無知者無畏,是初生牛犢對深淵的挑釁!
他看著林玄那雖然渾身浴血、狼狽不堪,卻依舊眼神明亮,充滿某種近乎盲目的自信,或者說賭徒般的狂熱的樣子,心中又不禁覺得有些好笑。這小子,倒是有一股子不服輸,敢想敢幹的愣勁,這股勁頭在修行路上有時是助力,有時……卻是催命符。
不過……神太虛轉念一想,眼神深處閃過一絲精明的算計,這倒也是個絕佳的機會——一個既能徹底打掉這小子的驕狂氣焰,又能進一步探探他悟性極限的完美藉口!
神太虛的內心權衡,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這小子肉身和意志力已經妖孽到匪夷所思,若悟性也……那簡直是集天地鍾愛於一身了,雖然機率渺茫到可以忽略不計,但萬一呢?萬一他真能在兩個時辰內創造奇蹟,哪怕只是摸到一絲皮毛……那說明其悟性之恐怖,恐怕比他展現出的其他天賦更加駭人!這樣一個怪物級的苗子,為其稍微破例,給予一些超出常規的資源傾斜,似乎……也並非完全不可行?畢竟,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問道谷的未來,終究要靠這些能打破常規的妖孽來支撐。”
想到這裡,神太虛甚至有點期待林玄真能搞出點什麼名堂了,雖然他內心99.99%認定這絕不可能:“而且,用這樣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作為賭約,無論結果如何,老夫都立於不敗之地。他輸了,正好讓他認清現實,踏實修行,順便還能收回一點獎勵,讓他記住教訓,他若真贏了……那老夫豈不是親眼見證了一個千古未有的悟性怪胎誕生?這份見證本身,以及未來可能由此子帶來的變數,其價值,或許遠超一部地階極品功法十五日的借閱權。”
短短剎那,神太虛心中已然通透,覺得這“賭約”簡直是一石數鳥的妙計,他看向林玄的眼神,也多了幾分真正的探究和一絲隱藏極深的,連他自己都未必察覺的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