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的意思是……”
“這才到哪兒？”朱元璋把兩手背在身後，語氣裡帶著一股子壓都壓不住的得意勁兒。“還有更厲害的，你沒見識到。”
李文忠的表情僵了一瞬。
無風無槳自己跑的船，已經夠厲害了。這玩意兒拉到水戰的戰場上，任何一個將領看了都得跪下來喊祖宗顯靈。
還有比這更厲害的？
“什麼東西？”李文忠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半截。
朱元璋沒答。
他轉頭看向毛驤。
“那幾個小子呢？”
毛驤躬身答道：“馬二公子和馬三公子在三號船塢裡，一早就來了。馬四公子在隔壁兵仗局。”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爹！李先生！大哥！”
一箇中氣十足的聲音從拐角處冒出來。
朱樉最先竄出來，後面跟著朱棡。兩個人身上都沾了木屑和鐵鏽，袖子挽到胳膊肘上頭，看那架勢不像是來參觀的，像是在船塢裡幹了半天活的學徒工。
“爹——”朱樉一路小跑過來，臉上的興奮勁兒藏都藏不住，“成了！裝上了！”
“什麼裝上了？”朱元璋問。
“無線版千里傳音！”朱樉兩眼放光，比畫著手勢，“三號塢那條船上裝了一臺發信機，我們在岸上的棚子裡架了一臺收信機。剛才試了一下——能收到！嗒嗒嗒嗒嗒的響，訊號清清楚楚！”
李文忠聽到“千里傳音”四個字，腦子裡嗡的一聲。
千里傳音。
他小時候聽過書攤先生講的話本。修道高人千里傳音，不必見面就能對話，那是神仙才有的手段。
“等等。”李文忠抬手打斷，“什麼叫無線版千里傳音？”
朱樉這才轉過頭看了他一眼，有些驚喜。
“文忠哥！好久不見了！”朱樉咧嘴笑了一下，隨即又把注意力拉回來，“就是千里傳音啊。兩條船隔著幾十裡水面，不用扯繩子，不用點菸火，用這個仙器，嗒嗒嗒發一串訊號過去，對面船上的機器就跟著嗒嗒嗒響。”
他從懷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展開來。上面畫了一堆符號——長橫、短點，排列成行。
“這是李先生編的碼錶。每個字對應一串長短不同的訊號。發信的人照著碼錶敲，收信的人照著碼錶和密碼本翻譯。只要背熟了這張表，兩條船隔著百里遠，也能傳遞各種訊息。”
李文忠盯著那張紙看了半天。
看不懂。
但他聽懂了核心意思——兩條船之間，不用旗語，不用信鴿，不用喊話，在隔著看不清的距離上，能互相通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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