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入!”樸永哲嘶吼著貼地翻滾,紅巾隊如血箭射向戰車軸隙。橫刀精準劈入輪輻,木屑爆濺中戰車傾覆。但最後一輛戰車的鏈錘掃飛三名死士,餘勢直撲樸永哲面門!
千鈞一髮之際,陌刀陣中暴起一道寒虹。
“開!”
陌刀手雷萬春踏步劈斬,九尺刀刃斬斷鏈錘鐵索!樸永哲趁機猱身鑽入車底,橫刀自下而上捅穿底板。當車伕栽落時,兩人背脊相抵,雷萬春陌刀橫架敵兵長矛,樸永哲反手捅穿偷襲者咽喉。
鹽霧被熱血蒸成粉紅。點將臺上,李世民以硃筆圈定雷萬春與樸永哲的名字:“賜雷樸二人金鱗甲,編入玄甲騎預備隊。”
申時末,殘陽將玄武岩城牆染成凝血色。
校場中央搭起三丈高臺,六十四面戰鼓環臺如蓮。李世民卸去明光鎧,僅著赤黃箭袖,手中定唐劍映著落日,恍若握著一束熔金。
“擂鼓!”
第一聲鼓槌砸落,如巨石墜入冰海。帝王身形隨鼓點頓挫,劍尖斜指東北——此乃《秦王破陣樂》起手勢“盪滌群魔”,當年虎牢關血戰後,將士們以盾牌擊地為節即興而舞。
鼓聲漸密如驟雨,劍光化作游龍。旋身劈斬時忽有烈風捲地,將散落箭矢託至半空!
“看箭!”尉遲敬德突發鳴鏑。
三支狼牙箭呈品字形射向高臺!李世民劍勢未收,左袖翻卷間箭矢竟被捲入袖風。鼓點恰在此時轉為“十面埋伏”,帝王旋身甩袖,三箭反射入百步外箭靶紅心!
鼓聲突變暴烈,校場四周突然豎起三百面銅鑑。晚霞在鏡面折射出炫目金虹,將舞劍身影投射成漫天金甲天神!士卒們呼吸驟停——那光幕中分明映出千軍萬馬:左翼玄甲騎踏破竇建德,右翼陌刀陣腰斬劉黑闥,中軍赤旗正是洛陽城下單騎擒王雄姿!
“萬歲!萬歲!”
山呼海嘯中,樸永哲突然瞥見北麓密林寒光一閃。
“敵襲——”嘶吼淹沒在鼓聲裡。
弩箭已離弦!
淬毒的箭鏃穿透聲浪,直刺舞者後心。
李世民旋身揮劍格擋的剎那,鼓陣中暴起一人!老鼓吏張猛以身作盾撲向箭道,弩箭貫胸而過的悶響被鼓聲吞沒。帝王劍鋒毫釐未偏,定唐劍劈落處,鼓槌齊砸出驚雷!
“殺!”
潛伏的百名鬼面軍趁亂衝出。當先敵將彎刀直劈鼓陣,卻見李世民劍尖輕點鼓面。
“咚!”
悶鼓如地震波擴散,鬼面軍腳下凍土突然塌陷——竟是偽裝的陷馬坑!坑底倒插的鳴音磚被人體撞擊,發出淒厲嗡鳴。
鼓陣突變殺陣!鼓吏們反手抽出鼓槌中的鋼芯,百道寒芒如毒蛇吐信。
樸永哲與雷萬春率死士撞入敵群,陌刀劈開骨肉的脆響竟與鼓點節律相合。最後一名鬼面軍撲向高臺時,李世民劍尖挑起張猛遺落的鼓槌。
“還你!”
鼓槌如流星貫入敵喉,餘勢帶屍釘在玄武岩壁。血珠順著“哀遼東”銘文淌下,恰滲入“張猛”二字。
殘陽徹底沉入渤海。李世民扶起張猛漸冷的軀體,將染血的鼓槌按在老人胸口:“傳旨,張猛配饗太廟。”轉身劍指遼東,聲如寒鐵交擊:“三日後拔營,朕要安市城頭擂響這麵人皮戰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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