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清晨即起,在溪邊觀察冰情。但見原本光滑如鏡的冰面現已佈滿裂紋,冰層下傳來隆隆水聲,如困獸欲出。
“陛下,恐有春汛。”李積憂心忡忡,“我軍營寨多處臨溪而建,若冰凌突發,恐遭水淹。”
李世民卻目光深邃:“記得那老者和張魯所言否?此河春汛時水量暴漲,若能善加引導,反可為我所用。”
他立即召叢集將,手指溪流上游:“命士卒在上游窄口處堆積巨石,暫阻融冰之水。另在下游開闊處加速破冰,疏導水流。”
又對張魯道:“先生可知隋朝在此修建過水利工程?”
張魯沉吟道:“確有遺蹟。大業年間,楊廣曾命宇文愷在此修建洩洪渠,但因工期倉促,未能完工即廢棄。”
“速帶朕去看!”
在張魯引領下,李世民一行來到大城山東麓。但見荒草叢中,果然掩埋著石砌的水渠遺蹟,雖破損嚴重,基礎尚存。
“天助我也!”李世民撫掌大笑,“命全軍即刻整修此渠,引溪水繞大城山一週,既可分洩春汛,又可作護城河用!”
於是乎,整個唐軍營寨投入到熱火朝天的水利工程中。將士們砍伐樹木加固渠基,挖掘泥土疏通水道,甚至拆掉部分營柵以石補渠。張魯則指揮礦工出身計程車卒開鑿引水口,利用煤火灼燒岩石,再以冷水潑之,岩石迸裂,事半功倍。
工程進行到第二日午後,上游積水已深,冰層崩裂聲不絕於耳。忽然探馬飛報:高麗大軍盡出,直撲大城山而來!
“泉蓋蘇文果然選了這個時候。”李世民冷笑,“他算準春汛將至,欲借天時滅我。”
眾將皆驚,唯獨皇帝鎮定自若:“繼續施工,天黑前必須完成引水工程!”
申時末,高麗前鋒已至十里外。唐溪上游積水已沒腰深,冰層隨時可能崩潰。
“陛下,是否決堤?”負責上游水壩的尉遲敬德遣使請示。
李世民登高望遠,見高麗主力正進入河谷地帶,方揮動紅旗。
剎那間,上游巨石壘成的臨時水壩被拉開缺口,積蓄已久的融冰之水奔騰而下,如萬馬奔騰。所過之處,冰層紛紛爆裂,巨大的冰塊被洪流裹挾著衝向下游。
正在渡河的高麗軍猝不及防,瞬間被洪峰吞噬。慘叫聲被雷鳴般的水聲掩蓋,人馬皆沒於浮冰亂流之中。
然而天威難測,洪水同樣威脅著唐軍自己。儘管有洩洪渠分流,水位仍快速上漲,臨溪的唐軍營寨開始進水。
“陛下,請移駕高地!”親衛急切勸道。
李世民卻奔向最危險的南岸工事:“將士尚在奮戰,朕豈能獨安?”
此時一幕奇景發生:原本衝向唐營的洪水,遇到新修的引水渠後突然改道,順著渠道繞山而去,正好將攻上山坡的高麗軍衝得七零八落。唐軍趁機反攻,箭矢如雨點般射向在水中掙扎的敵軍。
戰至黃昏,高麗軍潰退。唐軍乘勝追擊,斬獲無數。
得勝歸來時,夕陽正好照在大城山上。李世民獨立山巔,望見那條新修的水渠如金帶環繞山巒,溪水在渠中奔流不息,映著晚霞宛若血與火的顏色。
“陛下。”張魯近前稟報,“此渠已成,可永解春汛之患。臣建議在渠上建三座水門,平日蓄水灌溉,戰時閉門為障。”
李世民頷首:“善。此渠既成,大城山真可謂固若金湯了。”他忽有所感,問道,“附近可有村落受益於此渠?”
“山下原有七八個村落,皆因水患頻發而十室九空。若得此渠灌溉,周邊千頃荒地皆可變良田。”
李世民沉思良久,忽然道:“取紙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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