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巖城…”吳戰咀嚼著這個新名字,目光掃過攤在落葉上的簡陋地圖。晨光透過密林,映照出他眉宇間的凝重。“名改而實未變,孫代音的毒計,怕是要比白巖更黑。”
他身側,新任命的副隊長孫久山——原幽州獵戶,擅追蹤與弓箭——低聲道:“將軍,名字改了,城還是那座城,陷阱還是那些陷阱。張文隊長他們…”
吳戰抬手打斷他,視線落在不遠處被綁在樹幹上、嘴裡塞著布團的張文身上。這位名義上的隊長,因昨夜堅決反對攀崖冒險,被吳戰以“貽誤軍機”為由強行制住。“他心裡有團火,想證明自己,可惜用錯了地方。”吳戰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現在,沒時間糾結這個。趙偉!”
“在!”年輕的斥候趙偉立刻上前,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蒼白。方才遭遇高句麗騎兵突襲,若非吳戰反應迅捷,一鏟劈斷為首騎兵的馬腿,他們早已被衝散。
“看清了嗎?多少人?裝備如何?”
“約五十輕騎,裝備皮甲彎刀,像是遊騎,但隊形嚴整,不像尋常巡邏隊。”趙偉語速很快,“他們封死了通往官道最近的路。”
陳石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那是剛才翻滾躲避時磕破了嘴唇:“媽的,孫代音連我們的退路都算準了!”
“不是算準,是這片林子本就是他的獵場。”吳戰收起地圖,將工兵鏟插回腰間,“我們分頭行動。孫久山,你帶趙偉、宋濤、馬在嶺,繞北面山溝,那裡地勢複雜,騎兵難以展開,想辦法穿過去。”
“那您呢?”孫久山急問。
“我、陳石、劉超、張文,”吳戰看了一眼被縛的張文,“我們走南面,吸引追兵。記住,你們的任務不是殺敵,是把黑巖城的陷阱佈局和援軍情報,送回大將軍營中!哪怕只剩一個人,也要把訊息送到!”
“將軍!”孫久山還想爭辯。
“執行命令!”吳戰聲音陡然轉厲,眼神如冰冷的鏟刃,“黑巖城是個火坑,不能讓大軍跳進去!快走!”
孫久山咬咬牙,重重抱拳,帶著三人迅速沒入北面的灌木叢。
吳戰則轉向陳石和劉超:“解開張文,我們給那些騎兵,演場好戲。”
吳戰走到張文身邊貼著耳邊小聲到:“張哥,我……”
張文一笑:“是不是認為我有怨氣?你錯了,先前確實是我冒失了,還有我知道你是為兄弟們著想,不想太過冒險。其實我很欣慰,你成長了!”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我們是生死兄弟,但戰場上你才是主帥,放心吧大家永遠不存在隔閡!”
吳戰點頭沒有再多說話,不過眼睛裡面還是有著歉意,張文同樣知道吳戰這是教大家真正的戰場該做什麼,大家將稱呼改成將軍就意味著都明白,當然吳戰還是他們的隊長,還是他們的兄弟。
高句麗騎兵顯然沒料到這支唐軍小隊敢分兵,更沒料到其中一股會主動迎擊。當吳戰四人出現在林間空地時,騎兵隊長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獰笑,揮刀指向他們。
“圍起來,一個不留!”
戰馬嘶鳴,蹄聲如雷,五十騎如同狩獵的狼群,從三面合圍而來。
“劉超,護住兩翼!陳石,聽我號令!”吳戰低喝一聲,工兵鏟已然在手。他並未選擇茂密難行的灌木,反而站在相對開闊的空地邊緣,這裡限制了騎兵的絕對速度,卻又給了他們衝鋒的錯覺。
第一騎呼嘯而至,彎刀劃破空氣,直劈吳戰面門。吳戰不閃不避,直至刀鋒臨近,身體才猛地一矮,工兵鏟貼地橫掃!“咔嚓”一聲脆響,鏟刃精準地砍在馬前腿上。戰馬慘嘶著跪倒,騎士被狠狠甩飛出去。
幾乎同時,另一騎從側翼殺到,劉超怒吼一聲,竟用一根粗大的樹幹硬生生架住了劈來的彎刀,火星四濺。陳石則趁機將一顆拳頭大的石塊奮力擲出,正中那騎兵面門,將其砸落馬下。
但騎兵太多了,更多的敵人湧上來,彎刀組成死亡的旋渦。張文此刻也紅了眼,奪過一柄敵人的彎刀,拼命揮砍,嘴裡兀自大罵:“吳戰!你他孃的要是害老子死在這,做鬼也不放過你!”
吳戰無暇理會,他的工兵鏟在人群中舞成了一團光。鏟刺、刃砍、柄格、鋸拉……這把看似不起眼的工具,在他手中成了最致命的武器。一個騎兵試圖從背後偷襲,吳戰彷彿腦後長眼,工兵鏟反手向後疾刺,鏟尖透過皮甲縫隙,狠狠扎入對方肋下。
然而,雙拳難敵四手,劉超肩頭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陳石腿部中刀,行動頓時遲緩。張文更是渾身浴血,不知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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