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奮力向後躍開。
“轟!”枯樹被炸得四分五裂,巨大的樹幹和枝葉如同天女散花般砸向追兵。一時間,人仰馬翻,追擊勢頭為之一滯。
“走!”吳戰毫不戀戰,扶起受傷的陳石,與劉超、張文一起,踉蹌著向南面更深的密林撤去。
利用爆炸製造的混亂,吳戰四人暫時擺脫了騎兵的糾纏。但身後的追兵很快重整旗鼓,並且,更多的腳步聲從四面傳來——地面的步兵圍上來了。
“他們想把我們往死地裡趕!”馬在嶺的聲音有些發顫。
他們此刻躲藏在一處石縫中,外面是高句麗士兵搜尋的叫喊聲。吳戰透過石縫觀察,臉色越來越沉,他們被逼的方向,正是鷹嘴崖下那片堆滿乾燥柴草、瀰漫著火油味的空曠地帶。
“孫代音…好算計。”吳戰喃喃道,“先用遊騎驅趕,再用地網合圍,最後…”
他的話未說完,一支火箭劃破天空,帶著淒厲的嘯音,落在了他們藏身之處不遠處的柴草堆上。
“轟!”
火焰瞬間升騰,如同被喚醒的惡魔,貪婪地舔舐著一切可燃之物。乾燥的柴草遇上火油,爆發出驚人的火勢,並迅速蔓延開來。
濃煙滾滾,熱浪撲面而來。
“咳咳…他們…他們放火!”張文被濃煙嗆得連連咳嗽,臉上滿是絕望。
“這是要把我們燒死,或者逼出去被殺!”劉超看著迅速合圍的火線,握緊了手中的樹幹。
火勢蔓延極快,很快就將他們藏身的石縫半包圍起來。高溫炙烤著岩石,空氣變得滾燙稀薄。
“將軍,怎麼辦?”陳石忍著腿傷,看向吳戰。
吳戰的目光掃過熊熊烈火,又看向手中那柄已被煙火燻黑的工兵鏟。鏟面上,倒映著跳躍的火焰和他自己冷靜得近乎冷酷的臉。
“火能殺人,也能阻敵。”他猛地站起身,“跟我來!挖防火帶!”
這是一個瘋狂的決定,在敵人環伺、大火圍困的情況下,挖掘防火帶無異於自曝行蹤,且工程量巨大。但吳戰沒有絲毫猶豫,他率先衝出石縫,用工兵鏟瘋狂地清理著身前尚未燃燒的草叢和灌木,鏟刃翻飛,泥土草屑四濺。
“快!清理出三丈寬的空地!”吳戰嘶啞著嗓子吼道。
劉超、陳石、張文此刻也顧不上多想,求生本能驅使他們跟著行動起來。劉超用蠻力拉扯灌木,陳石和張文則用撿來的敵人彎刀和石頭輔助挖掘。
工兵鏟在此時發揮了無可替代的作用。鏟頭破土,鏟刃斷根,鏟面甚至可以用來拍打偶爾濺射過來的火星。吳戰如同不知疲倦的機器,每一鏟都傾盡全力,在火魔的包圍圈中,硬生生開闢著一線生機。
高句麗士兵發現了他們的企圖,箭矢開始穿過火焰和濃煙,零星地射來。
“呃!”張文悶哼一聲,一支箭矢射中了他的大腿,他踉蹌著幾乎摔倒。
“堅持住!”吳戰頭也不回地喊道,手上的動作更快了。
火焰越來越近,熱浪烤得皮膚生疼,濃煙讓人幾乎窒息,開闢出的空地在這片火海中,顯得如此渺小脆弱,這還是吳戰刻意的讓百戰甲吸收著大量的火元素,否則更加艱難。
終於,一條寬約三丈,繞著小片岩石區域的簡陋防火帶,在四人拼死努力下初步形成。火焰燒到隔離帶邊緣,因缺乏可燃物,勢頭終於被遏制住。
四人癱坐在尚算安全的空地上,大口喘息著,臉上、身上滿是黑灰和汗水,狼狽不堪。
然而,還沒等他們緩過氣來,防火帶外,高句麗步兵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清晰起來。他們手持長矛弓箭,顯然不打算衝過火線,而是要困死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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