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指尖即將觸及孫久山肩頭衣衫的剎那,孫久山動了!
他的動作,沒有宋濤的鬼魅,沒有馬在嶺的暴烈,甚至沒有劉超的精準迅疾,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穩”與“準”!彷彿他早就預料到侯通的每一個動作。
只見孫久山左肩只是極其微小地向後一沉,幅度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卻恰到好處地讓侯通的指尖擦著衣衫落空!同時,他原本看似隨意站立的右腳,如同生根的老藤,迎著侯通掃來的腿,不閃不避,只是腳腕極其輕微地向內一旋一踩!
“啪!”
一聲輕響,侯通感覺自己掃中的不是一條腿,而是一根驟然扎入大地的鐵樁。一股沉渾的反震力傳來,震得他小腿骨隱隱作痛,掃踢的力道瞬間被化解於無形。
一擊落空,侯通心中凜然,身形如陀螺般急轉,雙手連環探出,或抓或拿或戳,專攻孫久山關節、穴道等脆弱之處,腿法更是如影隨形,專走下三路,試圖破壞孫久山那看似穩固無比的下盤。
可孫久山,依舊只是在那極小的範圍內移動。
他的步法樸實無華,甚至有些笨重,只是簡單的進退、側移,但每一次移動,都妙到毫巔地避開侯通最凌厲的攻擊點。他的雙手時而成掌,輕輕一拍一按,便將侯通刁鑽的擒拿手引開;時而成拳,短促發力,如同重錘敲釘,精準地擊打在侯通手臂、手腕的發力點上,打斷其攻勢;時而只是用手臂、肘、肩,進行最基礎的格擋、碰撞。
“砰!”
“啪!”
“咚!”
沉悶的肉體碰撞聲不絕於耳。
侯通感覺自己像是在攻打一座移動的堡壘。
他的速度明明更快,招式更靈巧,但每一次攻擊,要麼落空,要麼被對方以最小的代價格擋開,要麼就被那蘊含恐怖勁道的短促反擊震得手臂痠麻。孫久山的防禦,如同潮水拍擊的礁石,任憑你千般變化,我自巍然不動,只在最關鍵處,給予你最沉重的一擊。
不過二三十回合,侯通已是額頭見汗,氣息紊亂。他引以為傲的速度和靈巧,在孫久山這種近乎絕對的“穩定”和“精準”面前,竟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終於,侯通咬牙,使出了壓箱底的絕技。他身形猛地一矮,如同貼地滑行,避開孫久山一記看似緩慢推來的手掌,雙腿如同剪刀般交錯絞向孫久山的雙腿,同時雙手探出,直取孫久山腰眼和膝彎!這是地趟擒拿的殺招,一旦被纏上,便是巨漢也難以脫身!
眼看侯通的雙手雙腿就要如同藤蔓般纏上孫久山!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孫久山那一直沉穩如山的身體,驟然間爆發出與其體型不符的靈動!他並未跳起,而是腰胯猛地一沉,整個人彷彿瞬間矮了三分,重心低得不可思議。
同時,他左腳向前猛地踏出半步,如同巨象頓足,右手並指如戟,後發先至,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在侯通雙手尚未及身之前,精準無比地點在了他雙肩的“肩髃穴”上!
這一點,力道沉雄,透骨而入!
侯通只覺得雙肩如同被燒紅的鐵釺狠狠紮了一下,劇痛伴隨著強烈的痠麻感瞬間傳遍雙臂,所有的力道頃刻間消散,絞殺的動作戛然而止!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臉上滿是驚駭與難以置信。
孫久山緩緩收指,重新站直身體,恢復了那松沉的站姿,彷彿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指從未發出。他看著僵立當場的侯通,平靜地道:“速度尚可,力道差了些,下盤不穩,虛浮了。”
侯通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雙肩的痠麻感還未完全消退,他艱難地活動了一下手臂,最終深深吸了一口氣,抱拳躬身,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謝……謝將軍指點!卑職……受教!”
他退下時,步伐甚至有些踉蹌,不僅僅是身體上的不適,更是心神被徹底震懾。
圍觀士卒們,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孫久山展現出的,是一種與前面三人截然不同的“強”。那是一種基於千錘百煉的體魄、無與倫比的戰場直覺和對人體發力弱點了如指掌的、近乎“道”的防禦與反擊藝術。在他面前,任何取巧似乎都成了笑話。
幾乎在侯通敗退的同時,最後一道身影,也迎來了屬於他的挑戰。
挑戰者並非一人,而是三人。這三人是軍中出了名的刺頭,也是配合極其默契的搭檔,分別叫趙莽、錢梟、孫猾,趙莽力大,錢梟狡黠,孫猾油滑。
他們三人走出佇列,沒有直接挑戰陳久,而是互相使了個眼色,由最為伶牙俐齒的孫猾上前,對著陳久抱拳,臉上堆著看似恭敬,實則帶著試探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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