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之朕與將軍解戰袍》第389章 困境無解壓力大,江山一統不動搖(1)

作者:零下兩度的水·10個月前

李世民能感覺到,一種無力感,正在這御帳之中,如同瘟疫般悄然蔓延。這些隨他掃平天下、開創盛世的能臣猛將,在面對這純粹的自然偉力時,竟也顯得如此束手無策。

“夠了。”

終於,李世民緩緩吐出兩個字,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所有殘存的竊竊私語和帳外的水聲。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望向他們的皇帝。

李世民站起身,繞過帥案,走到帳中。他的步伐有些沉重,那身赤黃常服在燭光下,也彷彿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諸卿所議,皆為國籌謀,朕心甚慰。”他環視眾人,目光沉靜,卻帶著一種深沉的疲憊,“然,觀今日之情勢,強渡則損兵折將,緩行則貽誤戰機,架橋則力有未逮……莫非,天欲阻朕東征之路乎?”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用激昂的話語鼓舞士氣,也沒有斷然否決任何一種建議,而是將那個最沉重、最不願觸及的問題,擺在了檯面上。

這一刻,他不再僅僅是那個戰無不勝的天可汗,更像一個被難題困擾的凡人統帥。

長孫無忌見狀,心中暗歎一聲,起身勸慰道:“陛下,天意必歸大唐。此小小遼水,豈能真阻王師?或許只需再等待一兩日,水勢自有變化。或可多派細作,潛入對岸,探查敵軍佈防虛實,再作計較。”

李積也沉聲道:“陛下,這些時日將士疲憊,思緒難免困頓。不若暫且休會,令各營將領回去後,亦與部下商討,集思廣益,或能得奇策。我軍新至,尚需穩固營寨,防範未然。”

李世民知道,這是眼下唯一能做的了。爭論已無意義,需要的是一點時間和或許會出現的轉機。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將那份翻湧的焦躁與無力壓下,重新挺直了脊樑。

“便依二位愛卿所言。”他恢復了帝王的決斷口吻,“傳令各軍,嚴加戒備,輪番休整,保持士氣。水軍、工兵,繼續探查,不得懈怠。斥候再放遠五十里,上下游仔細搜尋!”

“臣等遵旨!”眾將齊聲應諾,聲音中帶著如釋重負,也帶著未能解決問題的沉重。

眾人行禮後,依次退出御帳。

當帳簾落下,隔絕了外部的大部分聲響後,帳內頓時顯得空蕩而寂靜,那遼水的咆哮,似乎也變得更加遙遠,卻又更加清晰地敲打在李世民的心頭。

他沒有立刻回到御座,而是走到帳邊,掀開一角簾幕,向外望去。漆黑的夜空下,連綿的唐軍營寨,燈火如星,蔓延至視野盡頭。巡夜士兵的腳步聲和口令聲,在風中時斷時續。更遠處,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便是遼水。它在那裡,亙古不變地流淌著,冷漠地注視著這支試圖挑戰它威嚴的人間雄師。

長孫無忌和李積並未立刻離開,他們沉默地站在李世民身後,能清晰地感受到前方那道挺拔身影所承受的巨大壓力。

“陛下,”長孫無忌輕聲開口,“還請保重龍體。遼水雖險,終是死物,總有應對之法。”

李世民沒有回頭,只是望著黑暗,良久,才用一種近乎耳語的聲音說道:“無忌,懋功,你們說……前隋煬帝當年站在類似的江河之前時,是否也曾如朕今夜一般?”

這句話,問得極其突兀,也極其敏感。長孫無忌和李積心中俱是一震,互相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駭。陛下,竟然將自己與那位亡國之君相比較?

“陛下何出此言!”李積立刻肅容道,“楊廣暴虐無道,窮兵黷武,民心盡失。陛下聖明燭照,弔民伐罪,將士用命,天下歸心,豈是楊廣可比?此遼水之險,不過一時之困,陛下定能克服!”

李世民緩緩放下簾幕,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近乎苦澀的笑意。“是啊,自是不同。朕非楊廣,唐軍非隋軍。”他走回帥案前,手指再次劃過地圖上的遼水,“但這天險,卻是一樣的。它不管你是明君還是暴君,不管你的軍隊是仁義之師還是虎狼之眾……它就在那裡。”

他揮了揮手,語氣恢復了平靜:“你們也退下吧。朕想獨自靜一靜。”

長孫無忌和李積知道,此刻任何勸慰都是蒼白的。皇帝需要獨自面對這份困境,消化這份壓力。他們躬身行禮,默默退出了御帳。

帳內,再次只剩下李世民一人。他坐到御座上,身體向後靠去,閉上雙眼,用力揉捏著緊蹙的眉心。白日里遼水的滔天巨浪,將領們爭論時激動的面孔,地圖上那道刺眼的藍色墨痕……種種畫面在他腦海中紛至沓來,糾纏不休。

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疲憊,不僅僅是身體的,更是精神上的。自晉陽起兵以來,他經歷過無數險境,甚至多次命懸一線,但從未像此刻這般,感到一種近乎宿命般的阻礙。這不是戰場上的明刀明槍,而是大自然冷漠的、無可抗拒的力量。

“難道……朕的決定,真的錯了?”一個極其細微的、從未有過的念頭,如同毒蛇般悄然鑽入他的思緒。但立刻,被他強大的意志力強行斬斷。“不!絕無可能!高句麗必伐,遼東必復!此乃江山一統之大業,朕之心志,絕不動搖!”

他猛地睜開眼,眼中重新燃起熾烈的火焰。那是屬於李世民的、永不屈服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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