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宮內,一片狼藉。破碎的珊瑚琉璃遍地,幽藍的禁錮陣法符文如同熄滅的星辰,黯淡殘破。龍族侍衛東倒西歪,氣息萎靡,看向李震和曹雲的目光充滿了驚懼與難以置信。
敖青臉色鐵青,俊美的面容因憤怒而微微扭曲。他死死盯著並肩而立、氣息雖略顯紊亂卻目光堅定的李震與曹雲,尤其是李震胸前那依舊散發著微弱金芒、與外界鎮海鼎遙相呼應的銅錢,以及曹雲額間雖黯淡卻頑強不滅的鳳凰紋印記。
強行擒拿的計劃,在對方出乎意料的底牌(徐福留下的破妄金光與曹雲的鳳凰燃血術)以及東溟鎮海鼎的遠端呼應下,徹底失敗。不僅沒能奪鼎控人,反而折損了龍宮陣法,讓自己麾下侍衛受傷,更是大大折損了他這位龍王太子的顏面。
“好!好一個徐福後人!好一個天命之女!”敖青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刺骨的寒意,“今日之辱,本王記下了!這東海,你們休想輕易離開!”
他袖袍中的龍爪緊握,指甲幾乎掐入掌心,但終究沒有再次出手。他深知,此刻對方與鎮海鼎聯絡緊密,那破妄金光專克龍族神通,強行再戰,即便能勝,也必是慘勝,甚至可能讓那尊關係到幽冥裂隙的巨鼎受損,得不償失。
李震持刀而立,橫刀上淡金鋒芒未散,雖面色微白,氣息卻沉穩如山。他冷冷回應:“太子若執意阻攔,我等也唯有拼死一戰!只怕這隱龍墟,經不起我等與那鎮海鼎的折騰!”話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暗示若逼急了,不惜引爆鎮海鼎部分威能,大家魚死網破。
曹雲抹去嘴角血跡,金紅鳳焰雖已內斂,但那股天命威儀卻更加凝實。她並未多言,只是平靜地看著敖青,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他憤怒的表象,直視其內心的權衡與算計。
敖青眼神閃爍,怒火與理智激烈交鋒。
片刻,他強行壓下翻騰的殺意,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呵呵,李將軍說笑了。方才不過是一場誤會,試試二位的斤兩而已。既然二位執意不願結盟,本王也不強求。”
他話鋒一轉,彷彿剛才的衝突從未發生:“幽冥裂隙乃東海大患,亦是爾等心腹之患。既然鎮海鼎在爾等手中能發揮效用,本王便暫且做個順水人情。我可開放一條通道,指引你們前往裂隙核心區域。至於能否將其封印,就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了。”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彷彿他成了深明大義、以大局為重的一方。但李震和曹雲心中雪亮,這絕非好意。要麼是想借幽冥裂隙之手除掉他們,要麼是打算在他們與裂隙兩敗俱傷時再行搶奪鎮海鼎,或者兩者皆有。
然而,眼下形勢比人強。被困龍宮,外有大軍圍困,內有敖青虎視眈眈,硬闖絕非上策。前往幽冥裂隙,雖是險路,卻也可能是一線生機,至少能暫時脫離這龍宮囚籠。
李震與曹雲再次對視,瞬間達成默契。
“既如此,那便請太子開啟通道吧。”李震沉聲道,“只是,我艦隊士卒船隻,需與我等同行。”
“這是自然。”敖青皮笑肉不笑地應道,袖袍一揮,一道水鏡憑空出現,鏡中顯現出外界景象。只見圍困唐軍艦隊的龍族兵將已然後撤,讓開了一條通路。“通道就在龍墟之外,循著水鏡指引即可。本王……預祝二位馬到成功。”
他特意在“成功”二字上加重了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李震和曹雲不再多言,警惕地保持著防禦姿態,緩緩退出水晶宮。一齣宮殿,立刻感受到與外界的聯絡更加清晰,東溟鎮海鼎傳來的溫暖力量撫慰著他們消耗的心神與傷勢。
回到“定遠”號,張賁及一眾將領立刻圍了上來,看到李震和曹雲無恙,才鬆了口氣。聽聞龍宮內的驚險與敖青的“指引”,眾人皆是義憤填膺,卻又無可奈何。
“將軍,這分明是借刀殺人之計!”副將陳濤憤然道。
“即便是計,我們也必須去。”李震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堅定,“幽冥裂隙不除,終是禍患。龍宮非久留之地,唯有向前,方有一線生機。傳令下去,艦隊集結,保持陣型,隨鼎前行,隨時準備戰鬥!”
在敖青提供的水鏡指引下,殘存的大唐艦隊簇擁著東溟鎮海鼎,緩緩駛出隱龍墟,再次進入幽暗的深海。龍族兵將果然沒有阻攔,只是遠遠輟著,如同監視羊群的餓狼。
航行了約莫半日,周圍的海水開始變得不同。溫度急劇下降,海水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與腐朽混合的怪味。光線愈發昏暗,彷彿連龍宮結界邊緣的微光都被某種力量吞噬。一種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壓抑感越來越強,甚至超過了之前遭遇幽靈船隊之時。
“快到地方了。”李震立於鼎上,神色凝重。他能感覺到,脖頸間的銅錢正在微微震動,不是預警,而是一種接近同源力量核心的共鳴與……警惕。
終於,前方出現了一片極其詭異的景象。
那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深淵,彷彿海底被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傷口。
深淵之中,並非純粹的黑暗,而是翻滾著粘稠的、如同石油般的漆黑物質,其中夾雜著絲絲縷縷的幽綠色邪光,正是之前幽靈船和海獸能量的來源。無數扭曲、痛苦的怨魂虛影在漆黑物質中沉浮、哀嚎,卻無法脫離。更深處,隱隱傳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和低沉的、彷彿來自九幽之下的咆哮。
這便是幽冥裂隙,僅僅是靠近,就讓人靈魂顫慄,心智不穩。一些精神力稍弱計程車卒,已經開始面露痛苦之色,眼神恍惚。
“周天星辰護海陣,全力運轉!”李震不敢怠慢,立刻與曹雲、張賁全力催動腳下鎮海鼎。金色光陣再次大放光芒,將艦隊牢牢護住,隔絕那無孔不入的幽冥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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