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退了敖青的暗算,暫時擊退了蜂擁而至的幽冥魔物,大唐艦隊在東溟鎮海鼎那混合了金紅鳳焰與暗金鼎光的全新力量庇護下,終於在那無邊黑暗的深淵邊緣,獲得了一絲喘息之機。
然而,這喘息短暫得如同狂風中的燭火。
裂隙深處傳來的咆哮與摩擦聲並未停歇,反而因為方才的受挫而變得更加暴戾、狂躁。那粘稠的、翻滾的黑暗物質如同被激怒的活物,劇烈地翻騰著,更多的幽綠邪光在其中凝聚,彷彿在醞釀著下一波更恐怖的衝擊。
李震與曹雲依舊立於鎮海鼎上,兩人的手還未分開,那股力量交融的奇妙感覺仍在血脈中流淌。方才合力驅除蝕靈龍涎、反擊魔物的經歷,讓他們之間建立了一種超越言語的默契。無需對視,便能感知到對方氣機的細微變化與心念的流轉。
“這裂隙……比想象的更深,更兇。”
李震凝望著那彷彿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淵,眉頭緊鎖。透過鎮海鼎的感知,他能“看”到那黑暗並非虛無,而是充斥著無數扭曲、破碎的空間碎片和精純至極的幽冥死氣,其核心處,更有一股令人靈魂凍結的冰冷意志在沉睡,或者說……在逐漸甦醒。
“方才那些魔物,恐怕只是它逸散力量凝聚的爪牙。”曹雲臉色依舊有些蒼白,連續催動鳳凰之力對她負擔不小,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她額間的鳳凰紋如同呼吸般明滅,與腳下的鎮海鼎產生著微妙的共鳴,“必須找到其核心,才能真正將其封印或……毀滅。”
她的話語中帶著一絲不確定,畢竟毀滅這等規模的幽冥裂隙,聽起來如同天方夜譚。
“徐福先祖當年也只是將其鎮封。”李震沉聲道,感受著銅錢傳來的、屬於徐福的沉重記憶,“憑我們現在的力量,想要徹底毀滅它,難如登天。但加固封印,或者利用鎮海鼎之力,將其暫時逼退回幽冥,或許……有一線可能。”
他頓了頓,看向曹雲,目光復雜:“只是,需要你的力量。我的血脈與銅錢,是鑰匙,是引動鎮海鼎的根基。而你的鳳凰氣運,似乎是……催化劑,能激發鎮海鼎更深層的力量。方才若非你我合力,絕難驅除那龍族穢氣,更遑論反擊。”
曹雲迎上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既同行至此,自當同心協力。只是……”她微微蹙眉,“我總覺得,這裂隙似乎……並非完全自然形成?其中彷彿夾雜著某種……人為的怨念與詛咒?”
她的感知極其敏銳,身為天命鳳格,對氣運、因果的洞察遠超常人。
李震聞言,心中一動,再次仔細感知那裂隙深處。果然,在那純粹的幽冥死氣之中,隱隱纏繞著一股極其古老、極其深沉、充滿了不甘與憤怒的龍族怨念。這怨念與幽冥死氣交織在一起,彷彿成了滋養裂隙的養料,也使得這裂隙的力量帶上了一種針對生靈、尤其是針對龍族本身的詭異特性。
“是了!”李震恍然,“徐福傳承記憶中曾有模糊提及,當年東渡鎮封,似乎與東海龍族一場舊怨有關……難道這裂隙的形成,本身就與龍族有關?敖青如此急切想要得到鎮海鼎,恐怕不僅僅是為了掌控東海,更是為了掩蓋或者解決這樁舊怨?”
這個猜測讓兩人背後都升起一股寒意,如果真是如此,那龍族的立場就更加複雜難測了。
沒有太多時間猶豫,裂隙的躁動越來越強。
“張校尉,陳將軍!”李震透過陣法傳音,“艦隊於此結陣固守,依託鎮海鼎餘威,抵禦外圍魔物騷擾。我與曹大家需深入裂隙核心,尋找封印節點或薄弱之處!”
“將軍(李將軍)!太危險了!”張賁與陳濤同時驚呼。那深淵看一眼都讓人神魂不穩,深入其中,豈非九死一生?
“唯有此法。”李震語氣決絕,“鎮海鼎需留於此地庇護艦隊,我與曹大家憑藉自身力量與鼎之感應前往。若事不可為,我們會立刻退回。切記,守住陣腳,便是接應我等歸來之路!”
他知道此舉冒險,但將整個艦隊帶入核心區域,無疑是送死。唯有他和曹雲,憑藉特殊血脈與命格,加上與鎮海鼎的聯絡,或許能在那極惡環境中支撐片刻。
曹雲也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她深知,有些險,必須冒。
兩人不再多言,將維持陣法的核心暫時交由張賁主導,憑藉鎮海鼎自身靈性和之前灌注的力量,短時間維持基礎防禦尚可沒有多大影響。隨即脫離鼎身平臺,化作兩道流光,一金紅一青藍,毅然決然地射入了那翻滾的黑暗深淵之中!
一入深淵,彷彿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周圍是粘稠得如同實質的黑暗,冰冷刺骨,無時無刻不在試圖侵蝕他們的護體光芒。無數怨魂的哀嚎直接作用於靈魂,擾亂心神。扭曲的空間碎片形成亂流,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捲入未知的虛空。
李震全力運轉徐福血脈,銅錢在胸前散發出穩定的暗金光芒,如同黑暗中的燈塔,不僅驅散著靠近的幽冥之氣,更與遠處的鎮海鼎保持著微弱的聯絡,為他們指引著方向,不至於徹底迷失。同時,他也在不斷感應著那裂隙深處傳來的、與鎮海鼎同源的封印之力,試圖定位其核心。
曹雲則催動鳳凰紋,金紅光芒雖不似在外面那般熾盛,卻如同涅盤之火,牢牢護住她周身方寸之地,將那無孔不入的靈魂侵蝕與負面情緒灼燒淨化。她的存在,彷彿在這片死寂的黑暗中,點亮了一盞不滅的生命之燈。
兩人相互照應,在黑暗中艱難前行。越往深處,壓力越大,那冰冷的意志似乎也注意到了這兩個“闖入者”,更多的、由純粹幽冥死氣凝聚而成的詭異生物——如陰影般的獵犬、扭曲的觸手怪、發出惑人低語的眼球叢集——不斷地從黑暗中湧出,向他們發起攻擊。
李震揮動橫刀,刀鋒上纏繞著暗金與青藍交織的光芒,每一刀都能斬滅數只陰影生物,但它們的數量彷彿無窮無盡。曹雲則以手代筆,凌空劃出一個個蘊含鳳凰神力的符文,金紅符文所過之處,黑暗退散,邪祟淨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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