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光芒逐漸斂入重新變得堅固的封印鎖鏈,核心區域的狂暴能量風暴終於平息。那“龍怨之心”雖依舊在緩慢搏動,散發著令人不安的氣息,但已被強大的封印之力牢牢束縛,其影響被侷限在深淵核心,無法再大規模影響外界。
粘稠的黑暗退卻,只留下一種深沉的、被壓制後的死寂,連那無處不在的怨魂哀嚎也減弱了許多。
李震與曹雲力竭,相攜落在那巨大的封印陣圖邊緣。腳下是冰涼、刻滿古老符文的岩石,周圍是緩緩流動的、被淨化後略顯稀薄的幽冥之氣。兩人都受了不輕的內傷,尤其是曹雲,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幾乎站立不穩,全靠李震攙扶。
“撐住,我們得儘快離開這裡。”李震的聲音沙啞,他自己也五臟移位,經脈灼痛,但意志依舊堅韌。他看了一眼那被暫時壓制的核心,心中清楚,這並非一勞永逸,只是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敖青及其背後的龍族威脅,依舊如同懸頂之劍。
曹雲微微點頭,想說什麼,卻一陣劇烈的咳嗽,顯得愈發虛弱。她靠在李震肩頭,勉力提氣。
不再耽擱,李震強提精神,攙扶著曹雲,循著與外界鎮海鼎那微弱的聯絡,以及來時路上留下的氣息印記,朝著深淵之外艱難行去。
回程的路,因為幽冥魔物被暫時擊潰、核心被壓制而平靜了許多,但那無處不在的黑暗與冰冷,依舊在不斷侵蝕著他們殘存的體力。
當兩人終於衝破那令人窒息的黑暗,重新看到被周天星辰護海陣黯淡金光籠罩的艦隊時,所有翹首以盼的將士都發出了劫後餘生的歡呼!
“將軍回來了!”
“曹大家平安!”
張賁、陳濤等人立刻迎上,看到李震和曹雲雖然狼狽虛弱,但性命無礙,皆是鬆了一口氣,連忙將二人接應到“定遠”號上,送上清水與軍中醫官准備的傷藥。
“將軍,深處情形如何?”張賁急切地問道,同時警惕地注視著周圍海域,提防龍族或其他不測。
李震服下傷藥,調息片刻,才緩緩將深入核心的見聞,以及那“龍怨之心”與古老龍族牽扯的秘辛,擇要告知了眾將。他略去了其中過於神異、無法以常理解釋的部分,重點強調了那處海淵乃極兇之地,蘊藏著能惑亂心智、引動風暴的詭異力量,而龍族對此地似乎別有企圖。
“如此說來,那敖青太子所謂的指引,實乃借刀殺人之計!”陳濤憤然握拳。
“所幸將軍與曹大家神通……呃,是智勇雙全,方能險中求生,暫時平息了禍端。”另一名將領介面道,及時改口。
眾人心有餘悸,同時也對李震和曹雲更加敬佩。
“此地不宜久留。”李震強撐著站起來,望向四周。
失去了他和曹雲的主持,周天星辰護海陣的光芒已十分暗澹,僅能維持最基本的防護,艦隊的危機並未完全解除。
“敖青詭計未成,絕不會甘心。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片海域,尋找與陛下主力匯合的機會,或者至少找到一處安全的港灣修復船隻。”
然而,艦隊經此重創,船隻破損嚴重,物資損失巨大,士氣雖因主將歸來而有所提振,但整體狀況依舊不容樂觀。更麻煩的是,在這茫茫大海上,失去了準確的航向和海圖,如何找到出路?
就在眾人憂心忡忡之際,曹雲在稍微緩過氣後,由侍女攙扶著來到艦橋。她雖虛弱,眼神卻依舊清明,她指向一個方向,聲音雖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那個方向……我感覺,似乎有大量的人煙與……兵戈之氣,離我們並非遙不可及。”
她無法解釋這種突如其來的“感覺”從何而來,或許是危機中激發的某種潛能,或許是她身為未來皇妃,對帝王征伐之氣的一種冥冥感應。
李震深深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緣由,此刻,任何一點希望都值得嘗試。
“傳令!調整航向,依曹大家所指方向,全隊謹慎前行!各艦抓緊時間修復,保持警戒!”
艦隊沿著曹雲指示的方向,在依舊陰沉卻不再詭異的海面上艱難航行。或許是那龍怨之心被暫時壓制的緣故,海況變得平穩了許多,雖然偶有風浪,卻已是海上常態,不再有那種蝕魂銷骨的幽冥氣息。
在航行途中,李震和曹雲的傷勢在藥物和休養下逐漸穩定。李震開始全力整頓艦隊,清點損失,重新分配人手和物資,激勵士氣。他深知,無論之前遭遇何等詭譎之事,他們此行的根本目的,仍是輔佐陛下,東征高句麗。唯有儘快恢復戰力,找到主力,才能不負皇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