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雲則大部分時間在艙室靜養,她額間那鳳凰紋已徹底隱去,但偶爾望向李震的眼神,卻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
那日在深淵核心,生死相依,力量交融的感覺,絕非尋常。更讓她心中隱憂的是,近幾日,她時常感到莫名的疲憊與噁心,月事也遲遲未至……一個不敢深思的念頭在她心中盤旋,卻又無法對任何人言說,尤其是對李震。
數日後,艦隊前方出現了海島的影子,並且遇到了幾艘正在海上巡邏的唐軍斥候快船!雙方相遇,皆是又驚又喜!
從斥候口中,李震等人終於得知了他們此刻的大致位置——竟然在風暴和詭異海流中,偏離了原定航線甚遠,但也陰差陽錯地靠近了遼東戰場的南翼!
陛下親率的主力大軍,此刻正在猛攻高句麗的戰略重鎮——遼東城!
“遼東城……”李震目光一凝,那是遼東南部的重要門戶,攻克此城,便可直逼鴨綠江,威脅高句麗腹地。“陛下進展如何?”
斥候回稟:“陛下天威,我軍已數次破城,但高句麗人據險死守,戰事膠著。水師主力一部分在烏湖島一帶策應,一部分也在尋找將軍您的下落!”
終於找到了方向!艦隊上下頓時一片歡騰!
李震立刻下令:“全速前進,目標烏湖島水師基地!同時,派出快船,攜帶我的信箋,即刻前往陛下御前稟報我等情況,並請示下一步方略!”
有了明確的目標,殘存的唐軍艦隊彷彿注入了新的靈魂。水手們奮力修補船帆,士卒們擦拭兵器,雖然船隻依舊破敗,但那股百戰精銳的氣勢已然迴歸。
在前往烏湖島的航程中,李震站在“定遠”號艦首,眺望著遠方海平面。海風帶著鹹腥氣息吹拂著他略顯滄桑的臉龐。曹雲悄悄來到他身側,海風吹動她的衣袂,身形依舊有些單薄。
“終於……要回去了。”曹雲輕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龍宮的神秘、深淵的恐怖、力量的交融、還有那潛藏心底的秘密……這一切,都即將被現實的戰火與宮廷的秩序所取代。
李震轉過頭,看著她清減的容顏,心中亦是百感交集。他拱手,語氣鄭重:“此番海上歷險,多虧曹大家數次力挽狂瀾。待面見陛下,震必如實稟報曹大家之功。”
曹雲微微搖頭,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李將軍不必如此。妾身所為,不過是盡本分罷了。海上種種……或許,只是你我的一場幻夢。如今夢醒,當各歸其位。” 她話中有話,暗示著兩人之間那因生死與共而產生的微妙情愫,以及她未來皇妃的身份,都註定了一些事情必須深埋心底。
李震沉默片刻,他何嘗不明白。他摸了摸脖頸間那枚此刻已恢復平靜、卻彷彿與他血脈相連的銅錢,沉聲道:“曹大家放心,震自有分寸。無論前程如何,震永感此番同生共死之誼。”
兩人一時無言,唯有海風呼嘯,浪濤聲聲。
數日後,艦隊終於抵達烏湖島唐軍水師基地。留守的水師將領見到這支傷痕累累卻旗幟不倒的艦隊,無不震驚動容。李震迅速接管了部分指揮權,一邊安排麾下艦隊入港緊急維修,一邊整合基地資源,同時等待著陛下的命令。
來自遼東前線的戰報也不斷傳來。陛下用兵如神,但高句麗憑藉堅固城防和頑抗,戰事推進並不容易。水師的策應和後勤保障顯得愈發重要。
這一日,李震正在檢視海圖,與部下商議如何儘快恢復艦隊戰鬥力,以應陛下之需。一名親兵匆匆入內,呈上一封密信。
“將軍,陛下派八百里加急送來的密旨!”
李震神色一凜,立刻接過,展開一看。信中,李世民首先對李震艦隊海戰的肯定,然後話鋒一轉命令李震在烏湖島儘快整備水師,籌集糧草,並於指定日期前,率精銳戰船沿鴨綠水西進,突襲高句麗在江口的水寨,切斷敵軍水路補給,配合主力對卑沙城的最後總攻!
真正的東征戰事,在經歷了海上的詭異插曲後,再次以不容置疑的姿態,擺在了李震面前。他收起密信,目光銳利地掃過麾下將領。
“傳令!各艦加快修復,徵調所有可用船隻,籌集箭矢火油!我要一支能戰敢戰之水師,隨我西進鴨綠水!”
“得令!”
帳中將領轟然應諾,戰意昂揚。








